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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诗成
30秒钟够短,连打半个盹都不够,却足以让一名歌手一“错”成名。连日来,“羊倌歌王”石占明在电视大奖赛上“不识国旗”一事被媒体报道后,惊叹、嘲讽、批评……跌到旋涡中的石占明在舆论“震惊”之中回到老家“思过”,并请求刚加入三个月的某部文工团处分。(5月15日《华商报》)
 
; 国人不识国旗?正如余秋雨所说,这的确“让人痛苦”。但综观此次事件的报道与评论却发现,整个过程中,我们同样看到了很多“让人痛苦”的躁动。
既然很多媒体都淡化了当时的细节,我们只好通过枝节末叶去还原当时石占明的表现:大屏幕上呈现三面国旗(新西兰、澳大利亚、英国),请选手分别说出是哪个国家的。石在错将一个答为“法国”之后,随着计时的“滴答”声,只好如同很多人一样:“蒙”一下。可他的嘴里实在溜不出“奥斯吹烈而”之类的词汇,口不择言地“蒙”出了最熟悉的“中国与日本”———“不识国旗”论就此诞生了。
可见,这样一个定性是偷换概念的产物,并不是石占明面对五星红旗不知为何物。就好比说,你参加语文考试,一道填空题问“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是谁的诗句?你不知道是女词人李清照的,脑子里只知道李白、杜甫有名气。想起老师“考试尽可能不空白”的告诫,便蒙上了“李白”。你错了,然后我们是否就可以得出结论:你竟然连男女都分不清!冤枉乎?
排除真的不识国旗之后,再看有人为其套上的“无知”的帽子。费孝通先生曾在《乡土中国》一书中感慨:农村人到城里不知道如何躲闪汽车,就像城里人跑到乡下看到包谷赞叹“麦子长得这么高啊”一样,不过是个常识问题,而不关乎一个人的人格。石占明不知道澳大利亚与英国国旗算“愚昧”吗?有好事记者在第一时间跑到了石的家中采访他儿子,告诉读者石的儿子是认识国旗的。言外之意,儿子都知道,老子却不知,老石,够丢人的吧,干脆买二斤棉花包上脑袋撞豆腐算了。做这样新闻的人实在让人怀疑其居心何在?有趣的是,很多媒体在报道中,把石占明从山西左权提溜到陕西,可能在他们的辞典里,包着羊肚毛巾的肯定是“陕北人”。要是石占明说不出澳大利亚国旗是“无知”的话,有人像百年前胡适之先生笔下的“差不多”先生一样“山陕不分”,算不算是愚昧?
退一万步讲,即便“不识国旗”的命题真的成立———一位山区农民不认识国旗,那么,这是一件什么性质的事情呢?恐怕你不会反对,如果做个调查,亿万公民中,尤其是“家用电器只有手电筒”的家庭中,真的不知道国旗的应该是有的,不会唱国歌的更不会是小数字。当我们面对这样一个人大呼小叫的时候,是不是表明了我们太不了解中国的国情?我们活在一个由媒体制造的越来越“城市化”为标准的生活中,一大批最基层尤其是山区的生活,被我们“边缘”掉了,他们活在我们的想象中———我们认为他们“应当”知道这个,“应当”会用那个,却并不知道他们真正是什么样子。即便一个农民真的不认识国旗,只能是社会的悲哀,绝非个人的“人格”责任。
如今,青年歌手大奖赛继续,舆论喧嚣继续,石占明却回到家里“反思”,不知道石占明如何反思,反思什么?他是否背负了不该背负的责任?有人说,宽恕石占明吧!这当然是一种理性,但细想想,是否有人需要石占明的宽恕?社会的乏善娱乐与躁动喧嚣比起“不辨澳大利亚国旗”究竟哪一个更需要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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