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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击宝马彩票案庭审 控辩双方集中四大焦点(图)
news.huash.com   2004年11月13日 10:29:35  来源:三秦都市报
 

    本报首席记者 浩文 记者 李震平采写

  11月12日,引起全国关注的“西安3·25宝马彩票案”在西安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全国30多家新闻媒体的50多名记者聚焦杨永明等6名被告,关注“宝马案”的热心彩民、西北政法大学学生、相关被告人家属等500多人前来旁听此案,法庭上几乎座无虚席。庭审从9时一直持续到19:20。经过10个小时的庭审,未当庭宣判。

  庭审中,杨永明、孙承贵、王长利、岳斌、刘晓莉、白勤生6名被告被指控均涉嫌诈骗罪,同时,杨永明还被指控涉嫌行贿,先后20次给8名体彩机构人员行贿共计43.16万元。庭审中,杨永明对起诉书中所指控自己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并进行了长达10分钟的自我辩护,并当庭称“对西安发生‘宝马案’感到很抱歉”。6被告人的12名律师对检察机关指控各被告犯诈骗罪的罪名均提出了异议。

杨永明等6被告站在法庭上神情各异本报记者 李鸣钟摄

  杨永明:我对起诉指控基本无异议

  11月12日,西安下起了小雨,古城的气温直降到3℃,是近日以来气温最低的一天。

  8:50,分别被押在两辆警车上的杨永明等人戴着黑色头套被法警押向法庭。

  8:58,6被告被摘掉头套,由法警押进法庭,30多家媒体记者纷纷将镜头聚焦,杨永明看似平静的脸上,显过一丝不安。

  9:00,“当”一声脆响,随着审判长法槌落声,“西安3·25宝马彩票案”正式开庭审理。法庭依法核对被告身份。

  9:30,法警将其他5名被告带出法庭,单独审理杨永明。

  我对起诉指控基本无异议

  检: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杨:没有异议。

  检:(今天对你依法审判,希望你在法庭上如实供述)2004年3月20日至25日你是否在西安市发行彩票?与何单位签订协议?

  杨:先以个人名义与西安市体彩中心先签订了一份,后以我公司的名义又签订了一份协议。

  检:你与何人参与,当时是怎么说的?

  杨:与孙承贵,3月17、18日左右,与孙说想弄辆宝马车回来,但也没细说。

  我就想弄一辆宝马车

  检:你当时想弄几辆宝马车?

  杨:当时就想弄一辆。

  检:当时谁去公证处对彩票进行公证的,公证处当时有谁在?

  杨:我去的,当时董萍也在。

  我给特等A奖做了记号

  检:当时你是否给彩票做了记号,公证人发现没?

  杨:我当时给一个大奖做了记号,第1组1号。公证人没发现。

  检:你确定第1组1号特等A奖是宝马奖了,安排他人确定了吗?

  杨:我确定,没再安排他人确定。

  检:你还给其他几组彩票做记号了吗?

  杨:没有。

  检:共确定了几个密封信封中的特等A奖?

  杨:确定一个大奖后交给了孙承贵了,后来谁确定的我记不清了,但肯定有人确定其他组的大奖。

  强光照射确定密封的特等A奖

  检:你用什么办法确定袋子中的大奖?

  杨:用强光照射确定其中的特等A奖。

  检:你是否安排孙承贵确定其他袋子中的特等A奖?

  杨:没明说,但他知道。因为在宝马案前,孙知道用什么方法确定其中的大奖。

  检:开奖后谁来保管?

  杨:开奖前我保管,开奖后由孙保管,孙负责兑奖。

  检:第一个大奖得主杨小兵是谁联系的?当时是怎么给他说的?

  杨:我通过我妻弟吴某联系的,只说我在西安发行彩票,想找个人来帮助,未明确说让他去冒领奖。

  所有上台领奖的彩票从何处来的

  检:所有上台领奖的彩票从何处来的?

  杨:从孙承贵拿的重复用的彩票,彩票是我给孙的。

  检:按规定,彩票中奖应该进行登记,公证当时是否有登记?

  杨:开始他们想要登记,我说不让记号码,后来就没登记。

  检:孙承贵是否知道杨小兵是你们找的自己人?

  杨:知道,自己的人知道抽具体号码,他抽的特等A奖。

  检:抽奖后他领车没?后来车交给谁了?他得多少好处?

  杨:领了,车交给我了,我给了几千块钱路费。

  孙承贵负责保证“自己人”抽上大奖

  检:抽奖过程中如何保证自己人能确保抽到特等A奖?

  杨:具体过程孙负责,我不清楚。

  检:刘晓莉中奖后是否去领奖了?

  杨:去了,但我没让领,因为当时刘亮宝马案事情已发生了,我怕事情太大了,没让领,再加上她的身份证也过期了。而且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给政府增添任何麻烦。我借帮其联系卖车阻止她领奖。

  检:王军后来为何没去领车?

  杨:他没来领,在出事后,孙承贵打电话给我说王愿意把车转卖给我,他还写了个书面东西。

  检:你说一下所有上台兑奖人要什么手续?

  杨:中奖人持奖票上台——先经过保安——两名验票员确认中何奖——领到兑奖处兑奖——如果是特等A奖——在兑奖处进行登记——再二次抽奖挑选信封——如中奖后由公证处进行公证,开中奖派车单——中奖人持车单、公证书及到车辆供应商处领车。

  假中奖人的彩票是我花23万元收购的

  同时,杨永明在庭审中称,为了得到中奖的彩票,以备能重复使用,他在中奖人中奖后,主动提出让中奖人弃奖,双方协商后杨永明再出资将中奖车辆买回,他累计花了23万元收购中奖车辆。

  杨:我并不是想要车,只是想得到中奖彩票能重复使用。

  检:涉案宝马后来为谁所有?

  杨:第一辆车我开着,其他两辆车是孙找人领的,我没有正式说车如何给我,后来王长利领的车转给我了。

  控辩双方四大焦点

  昨日10个小时的庭审中,西安市人民检察院的检控官和被告人的辩护律师展开了三个多小时精彩的辩论,双方各执一词,就多个焦点进行了针锋相对的交锋,同时引发了我们对于这个特殊行业的思考……

  焦点一:杨永明是否构成诈骗罪?

  控方:根据各被告人的讯问笔录,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的调查取证,所指控杨永明等6名被告人涉嫌诈骗罪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确实、充分,各证据经庭审质证具备完整性、严密性和排他性,故罪名应该成立。

  辩方:辩方律师认为杨永明与体育彩票中心签订的合同属于民事行为,在此之前签订的合同应该认定为无效,而且“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对于杨永明销售彩票这种特殊行业来讲并不能完全适合,应该考虑是否适用为“诈骗罪”。

  焦点二:杨永明是自首还是有罪供述?

  控方:被告人杨永明在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情况下,主动如实地供述了自己向8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人民币43.16万元犯罪事实,延安、榆林的诈骗事实,应依法以自首论。但4月24日,公安机关在得到刘晓莉的供述后,警方突击审讯杨永明,其供述出了“西安宝马彩票案”的内幕,应属于有罪供述,不能以自首论。

  辩方:4月24日,杨永明被公安机关传讯,由于杨永明始终未与刘晓莉直接接触,刘晓莉交代情况并未触及被告人杨永明及“西安宝马彩票案”实质,所以当时在公安机关尚未掌握内幕的情况下,杨永明主动交代了“西安宝马彩票案”的所有作假过程,应该视为自首情节。

  焦点三:能否构成“非法经营罪”?

  控方:杨永明等人有主观上的故意,并且有诈骗的手段,侵害的客体是中奖彩民应得的利益,各项证据及犯罪要件均可指向6被告涉嫌“诈骗罪”。

  辩方:由于彩票行业尚未规范,并且存在各种违规操作,虽然不能构成“诈骗罪”的要件,但杨永明等被告确实有违法行为,依据其特殊行业的销售行为,利用行业优势违法,是一种新类型的犯罪,虽然法律没有相适应的规定,但其行为应适用于“非法经营罪”有关规定。

  焦点四:辩方四疑点提问公诉人

  1、刘晓莉、王长利事实上并没有领取奖品,但起诉书没有明确表示。

  2、诈骗的数额还有待进一步认定,审判法官应适当考虑其所涉嫌的诈骗金额中有杨永明支付了23万元回收的作假彩票,以及销售活动的先期投入。

  3、公诉人庭审中提供的刘晓莉4月24日的交代材料中表明,当天23时刘晓莉坦白其参与“西安宝马彩票案”的犯罪事实,但在先前公安新城分局提供的笔录却表明刘晓莉当天21时已经供述结束,这明显前后矛盾。

  4、被告杨永明在没有被执行强制措施的情况下,4月24日在公安机关传讯后,主动交代了“西安宝马彩票案”的犯罪事实,同时审讯笔录中也表明没有任何不交代事实的情况,但公诉人却称公安机关在了解案情的情况下,通过突击审讯查明了案情。

  现场

  体彩市场亟待规范

  控方:如果体彩市场具有严格的、科学的制度加以规范,如果工作人员各司其职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杨永明等人就不会有可乘之机,诈骗犯罪就无法得逞。对此,我们应当加强法制建设,强化监督机制,使公共权利的运作始终处于法律和人民群众的监督之下,进而有效的维护社会公正和社会秩序。

  同时,我们要正告那些以身试法者,早日悬崖勒马,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任何时候,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法律尊严不容侵犯。

  辩方:彩票行业在中国是新兴的行业,对于案件本身冷静的思考之外,这个案件的审判也许在司法界能够刮起“旋风”,对于规范彩票行业能够起到积极的作用,甚至可以尽快的催促更完善的规定甚至是《彩票行业管理法》的出台,并且能够唤起中国数千万彩民对于彩票行业的信心。

  杨永明:孙承贵帮我造假

  16:10,经过7个多小时的庭审后,案件事实已越来越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法庭进入被告人自我辩护阶段,杨永明拿着话筒,一口气为自己“辩护”了十分钟。

  “检察官刚才对我主动交代延安、榆林地区体彩发行作假及行贿事实,认定有自首情节,我特感谢!我觉得,‘西安3·25宝马案’的发生也应该认定我有自首情节,我当天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对‘宝马案’的发生,我的确感到很抱歉!因为‘宝马案’的发生,大大影响了政府的公信力。说真的,当时,我就想找机会说出来,可那时没有合适的机会。公安机关也一直友好地对我进行讯问,我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后来随着‘宝马案’的查清,整个事件真相大白后,我内心感到很轻松,我应该还事实一个真相。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想给政府再添麻烦……”

  “我从事彩票发行已很多年了,在西安市的口碑也一直很不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有些影响。18岁我就开始出来做生意,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我的父亲在我小时候就告诉我:人一定要讲‘诚信’,要诚信交友,诚信得财。在2003年前,我从来没有过违法现象,从未做过违法之事。”

  (眼圈红红地)“刚才,我听到检察官指控我‘胆大妄为、肆无忌惮’时,我真的感到很内疚。‘宝马案’在全国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涉案数量也是这么多。我知道,当时虽有客观背景,但也有我的主观愿望,我开始就是想要拥有一辆宝马。”

  (停顿片刻后,杨永明继续说)“通过宝马案,我也想说,体彩监管机构的不完善也使我有了可乘之机,加上当时体彩市场不景气,这些都是我犯案的原因之一。我还是想对我犯罪背景作一强调,作为我的本意,我一个人不会想着去要那么多车,不会肆无忌惮地去作假。其实,从延安、榆林把车往西安拉时,我特别心慌,当时在心里想:如果有谁把这些车拉走,与我以前所做的一切事一笔勾销的话,我都愿意!当时真的不想再干违法的事!”

  “如果没有孙承贵的帮忙,包括‘西安宝马案’,我都不可能一个人去作假。当时,我的心情也是乱七八糟的,加上一个合伙人要退出等等,如果没有孙承贵的助长,我也不会去冒这么大的险……”

  16:20,杨永明在结束自己的辩护时,对法庭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我希望法庭对‘西安宝马案’能认定我有自首情节,这是我惟一的请求……”

  孙承贵:我只是帮杨永明“炒作市场”

  10:55,孙承贵被押进法庭。

  据孙承贵说,“西安宝马案”前,杨永明只给他说让找几个人来“炒作市场”,至于如何确保特等A奖被自己人抽奖,都是由杨永明来具体负责的,大奖的编号也是杨提前告诉他的。兑奖时,他们手上持有两个中奖人名单,一个上面打着钩,一个上面没有钩,自己的人上来抽奖时,让他们拿未打钩的抽奖。同时,孙称,他只是受杨永明的雇用,挣劳务费而已。

  同时,王长利、岳斌、刘晓莉、白勤生均称,自己是孙承贵、杨永明直接或间接地找来,让帮助他们上台领一个奖就行,事成之后,几人不同程度地得到一定的报酬。

  各界人士评说“宝马案”

  本报记者 心光 实习记者 妙歌 11月12日9时,备受社会各界关注的“西安宝马彩票案”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报记者借午间休庭等时机,采访了法庭内旁听和法庭外关注“西安宝马彩票案”的人们。

  政法学院学生:“诚信”是市场经济运行的基本准则

  一位姓马的政法学院学生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作为法律专业的学生,在庭审中学到了相关庭审的程序和知识,从庭审中出示的有关证据看,本案的犯罪嫌疑人在获取利益时,采用了违法和严重践踏“诚信”的市场规则,通过卑劣的手段骗取和掌握彩票的去向,从而获取暴利,这是法律不允许的。

  高校法律教师:“宝马案”损害最大的是政府的公信力

  西安京华培训学院的法律教师穆树勋老师是带着他的50多名学生来听庭审的,他说一些企图借国家彩票谋取私利的人,造成了国家利益和政府公信力的损害。只有惩治了犯罪分子,才能还法律和社会的公平、公正,才能促进中国彩票的进一步健康发展。

  彩民:严厉制裁犯罪者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法院大门外一排三家彩票销售点引起了记者浓厚兴趣,记者来到两家体彩销售点,彩票销售人员周先生说,“宝马彩票案”在媒体的监督和政府的关注下,事情到了上公堂的地步,是彩民和彩票销售人员最不愿看到的,相信法院能够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根据,严惩犯罪分子,还中国彩票的清白。

  彩民黄老先生更是心直口快:“还是那句话,谁种下灾祸谁遭殃”,严厉惩治犯罪者是老百姓最大的心愿。

  律师:在白勤生的脑海中“彩票都是骗人的”

  陕西海瑞律师事务所魏俊江律师说,白勤生出生在陕北的偏远农村,只有初中文化程度,法律意识淡薄,本身又对彩票有错误认识。在白勤生的脑海中“彩票都是骗人的”,因此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公开审判让彩民重拾信心

  “我坚信通过‘宝马彩票案’的审理,不仅会推动法制的进程,而且中国的数千万彩民将会逐渐恢复对彩票业的信心。”备受瞩目的“西安宝马彩票案”昨日在西安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10个小时的庭审,审理结束后,杨永明等6名被告的12位辩护律师第一时间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

  任职于北京京都律师事务所杨永明的代理律师宣东,曾为黑龙江特大黑社会案件中的首犯张执文担任辩护人。庭审结束后,他对记者说,杨永明的妻子也参加了庭审,并且一直坐在旁听席上关注着杨永明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妻子在杨永明被逮捕几天后,就通过熟人找到他,希望他能够担任杨永明的辩护律师。经短期考虑,他答应了杨永明家人的请求。

  对于此案件的情况,事实和证据都比较确凿,并且杨永明等人确实有诈骗的行为,通过全国媒体的关注,案件的关注程度已经超出了案件本身,但是他仍然希望人们能够冷静对待这样的个案,给当事人一个公平的审判。

  由于案件本身也具有特殊性,在接案件时,他自己就分析此案应该属于典型的行业舞弊案,但是对于彩票行业,由于中国的起步比较晚,管理和制度化还需要一个过程,出现这样的案件也是发展过程中的一个必然经过。如果从案件本身来讲,它给中国的彩票行业沉重的一击,并且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和国家巨额的损失,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通过对西安宝马彩票案件的审理,对于中国的彩票行业和法制进程不能说不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国家有关部门和司法界对这个案件的关注程度,将决定彩票行业今后的发展道路。

  在参加庭审前,宣东律师和其他的辩护律师就在一起讨论,像这种没有规范管理,利用行业优势的犯罪,相关部门一定要加强监管力度。同时,面对目前彩民对于彩票行业的信任危机,在审判结束后,这些辩护律师坚信中国的彩民一定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重新拾回对彩票行业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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