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揭晓 陕西富平长春遗址入选

　　4月29日，2025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在京揭晓，陕西富平长春遗址入选。

　　富平长春遗址地处石川河由黄土高原进入关中平原的咽喉地带

　　入选“2025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的陕西富平长春遗址，发掘单位为陕西省考古研究院，项目负责人为李彦峰。

　　长春遗址位于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庄里镇长春村，地处石川河由黄土高原进入关中平原的咽喉地带，总面积约220万平方米。自2022年起，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联合渭南市博物馆、富平县文化和旅游局，对遗址开展了系统考古工作。田野工作缘于抢救被盗墓葬，围绕“厘清聚落结构、揭示区域聚落形态”的目标，按照“从墓葬到墓地，从墓地到聚落，从聚落到区域”的方法思路，累积调查面积约100平方公里、勘探面积约50万平方米，发掘面积3560平方米，清理各类遗迹460余处，取得了丰硕成果。

▲长春遗址地貌鸟瞰图 长春遗址平面图

　　发现了多座带墓道大墓，确认了一处西周大型墓地

　　墓地西、南以人工沟为界，面积约20万平方米，其内探明墓葬和车马坑逾3150座，其中带一条墓道的大墓12座。

　　整体来看，墓地性质单纯，不见居址遗存；大中小墓共存，均为北偏东方向，极少打破；分南、北墓区，大中型墓集中在北墓区北部最高处，与小墓无明显分界；墓区边界极其规整，以往少见。

　　在分析墓位形态基础上，选取不同地点进行了发掘，共发掘大、中、小型墓148座、车马坑和马坑9座。

▲墓地北区北部发掘区正射

　　其中，带墓道大墓发掘7座。墓葬形制相近，平面呈“一”字形，全长在13～20米间。墓道和墓室近宽，墓道前端较陡，近墓室端为平台，与墓室落差大。墓道间有可能是安置辅助设施的“日”字形沟槽。墓室面积在20～30平方米间，葬具均为一椁两棺，不见壁龛和腰坑。多附葬大型车马坑，个别墓内有拆车随葬现象。M66是发掘规模最大的一座，墓道和墓室发现有至少6辆马车的各种构件。个别墓有殉人，M65殉人4具，其中1人使用葬具和随葬玉项饰，身份特殊。大墓虽遭盗扰，仍出土一些显示墓主身份等级的重要遗物，如金兽面带饰、石磬、精美玉器等。

▲金兽面带饰

▲玉人龙合纹佩

▲M2二层台内出土石磬

　　中、小型墓的墓室面积在2～10平方米间。中型墓使用一椁一棺，个别随葬拆车部件和殉人，出土铜礼器、车马器和玉器等。小型墓为单棺，随葬陶器，多为单鬲、单罐和鬲罐组合。车马坑分大、中、小三类，多为拆车埋葬。

▲M32墓葬形制

▲M1、M2俯视

▲M109墓道“日”字形沟槽

▲M66正射

▲M66墓道葬车

▲M65二层台殉人

▲M65殉人随葬品出土情况

　　从墓葬数量来看，该墓地应是迄今发现单个西周墓地中探明墓葬数量最多者，规模仅次于天马——曲村墓地。根据陶器和测年数据可知，墓地时代从西周中期延续至西周晚期。葬俗和器物组合表明墓地的人群主体应为周系族群。

▲铜壶盖

▲铜豆

▲铜鼎

▲铜盨

▲复合式玉柄形器

　　厘清了聚落“多宫格”结构，确认了一处手工业区

　　居址南临石川河，西至自然沟，北、东均以人工壕沟为界，面积约200万平方米。特别是，居址东北的壕沟在自然沟基础上改道而成，将居址和墓地分为独立的两部分。居址内勘探确认有多条人工沟渠和1条道路。解剖发掘，沟渠时代为西周时期，并在西周晚期废弃。纵横分布的沟渠，构成复杂水网系统，将居址分成不同区域，呈现了“多宫格”结构。

　　在居址中部偏东的一个区域内，发现有制陶、铸铜和制角镞作坊。其中，制陶作坊最具代表性。制陶作坊面积约5万平方米，发现陶窑30座，其数量、密度都与沣京大原村制陶作坊相当，表明聚落内陶器生产规模庞大。根据遗迹组合，可辨识出至少2处包括“房址、陶窑和墓葬”要素在内的生产单元。2组陶窑形制特殊。2024FCIY3发现3个结构不同窑室同时使用1个操作间的现象，表明陶器生产技术多样性。2025FCIY1以房子为操作间，这种形制以往少见。

　　制陶、铸铜、制骨等不同门类的手工业活动集中分布在一个区域，表明应是聚落内一处手工业区。其内还发现有许多小型墓葬，一些墓葬能和作坊生产组成相应的生产单元，这种情况表明作坊内存在以家庭为单位的生产组织模式。同公共墓地墓葬人群相比，手工业区墓葬人群日常活动模式以固定式上肢活动为主，侧面体现了手工业生产者的身份。

　　根据出土陶器，居址区的时代与墓地一致，同为西周中期开始，延续至西周晚期。长春遗址具有大型公共墓地、大规模居址、“多宫格”聚落布局以及专门的手工业功能区，结合西周“畿内无封国”的研究共识推断，其应是西周王畿内的一处大型采邑聚落。

▲纵沟

▲2024FCIY3

▲2025FCIY1

▲出土陶模、范

▲H334

　　揭示了流域聚落形态，填补了王畿政治地理格局关键拼图

　　系统调查显示，石川河流域发现有西周不同时期聚落40余处，其中长春遗址规模最大，应是西周中晚期该区域的中心聚落。从宏观视角看，周人势力在该区域从早期到晚期呈日渐收缩趋势。长春大型采邑，在西周中期骤然出现在王畿北部链接黄土高原重要通道位置，可能出于加强该区域治理、藩屏王畿的战略需要。长春遗址的发现和流域聚落形态的认识，将以往零散的西周遗址纳入到聚落层级体系中去理解，为理解西周王畿的政治地理格局，补上了一块关键的“流域拼图”。

▲工作照

▲墓葬清理

▲拆车清理

▲调查剖面

▲考古团队

　　总之，长春遗址的考古工作，从根本上填补了关中东部王畿关键区域西周采邑考古的长期空白，开启了该地区西周聚落考古新局面。长春遗址这一精心规划、功能完整的贵族采邑，以及聚落层级清晰的关键流域，为我们理解西周王朝的国家形态与政治结构，提供了一份极其珍贵的“关中东部样本”。

　　十个考古项目入选，其中两个再次证实中国5000年文明史

　　入选“2025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的考古项目按年代早晚顺序分别为：吉林东部长白山旧石器时代遗址群、河南新郑裴李岗遗址、河北宣化郑家沟遗址、甘肃庆阳南佐遗址、山西昔阳钟村遗址、河南郑州商城遗址、陕西富平长春遗址、山东青岛琅琊台遗址、浙江绍兴越国都城和汉六朝会稽郡遗址、宁夏贺兰苏峪口瓷窑址。

　　终评会后接受记者采访时，中国史前考古学专家、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陈星灿先生介绍，这次入选的两个项目跟中国文明起源阶段密切相关，主要是河北宣化郑家沟遗址和甘肃庆阳南佐遗址。

　　“河北宣化郑家沟遗址处在5300年到4800年这样一个阶段，过去我们对宣化地区、张家口地区完全不知道有这样的遗存，这个发现让我们第一次正视红山文化向西南地区的扩散。虽然只是做了一个遗址，但其实这个地方发现了280多处积石冢，规模非常巨大，等级也非常高。可以看到一次葬和二次葬混合在一起，显示出复杂的埋葬制度、复杂的祭祀制度。也有成组的玉礼器。显示在在5000年前后，张家口地区已经迈入文明化进程的的轨道，也证实了中国5000年文明史这样的判断。”

　　“南佐遗址更是这样，过去在黄河上游和黄河中游接壤这个地方做了很多工作，但很少发现这样的遗址。南佐遗址更新了我们对泾河上游、黄河中游偏上地区文明起源的认识，对陇山东部的文明起源的认识。这个遗址整个区域600万平方米，比二里头还大，比陶寺也大，比石峁也大。而且年代也靠前，距今5100-4700年，刚好处在5000年前后，是我们的文明跃起、跃升的重要阶段。所以，南佐遗址的发现也更新了我们对这个地区文明起源的认识，同时也再次证实了中国文明5000年起源的事实判断。”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 马虎振（陕西省考古研究院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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