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梁少飞 苏欣雨 周恒宇
黄河自青藏高原奔涌而下,在内蒙古托克托县河口镇折向南进入榆林市府谷县,由此开启陕西境内长达719公里的壮阔旅程。
穿行于黄土高原的沟壑梁峁间,母亲河滋养着两岸的土地,也见证着三秦大地生态治理的持续探索。
榆林地处黄土高原腹地和黄河“几字弯”中心,是国家级水土流失重点治理区,全市黄河流域面积占陕西省黄河流域的三分之一;粗泥沙集中来源区面积1.34万平方公里,占黄河粗泥沙集中来源区的71.3%。
面对减少入黄泥沙的核心课题,榆林选择以系统治理作答。
7月14日,神木市高家堡镇沟岔村的2400亩沙化土地综合治理项目区内,樟子松、紫穗槐、柠条等耐旱乡土植株迎风挺立。
沟岔村是“库布齐沙漠—毛乌素沙地沙化土地综合治理项目”核心示范作业片区之一。“作业区累计栽植樟子松7.5万余株、紫穗槐20万穴、沙地柏2.5万余株,造林成活率稳定,固沙护绿成效显著。”片区施工负责人、新民林场场长杜云亭说。
“库布齐沙漠—毛乌素沙地沙化土地综合治理项目”规划实施人工乔木林4万亩、人工灌木林1万亩、封山育林4万亩、人工种草8万亩,全面建成后将有效减少区域风沙侵蚀、改善秃尾河流域生态环境。
从防沙治沙到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榆林正从局部攻坚走向全域系统治理。“十四五”期间,榆林完成营造林及种草691万亩,率先在西部地区实现流动沙地全部治理;“十五五”开局之年,全市计划完成营造林及种草150万亩,持续压低入黄泥沙总量,从源头筑牢生态屏障。
黄河晋陕大峡谷宜川段,曾经黄土裸露、寸草难生,如今一株株树木在石缝中、峭壁上“倔强”生长。
这抹来之不易的绿意是一群“悬崖上的种树人”20余年接续奋斗的成果。
“我从小住黄河边,放眼望去尽是荒山,手捧黄河水,满是泥沙。”7月13日,宜川县悬崖造林队队长王永红说,为改变这一状况,2004年起,他带着队员在悬崖陡坡种树。
没坑咋办?他们就地取石、垒石成坑;没土咋办?他们吊起威亚、背土填坑……靠着这股韧劲儿,这支队伍在黄河西岸生态脆弱区累计种下近4万亩、约280万棵树。
这种坚守是延安黄河流域治理的生动注脚。
为解决水土流失问题,延安市坚持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推行“山峁缓坡修梯田,陡坡山间种林草,沟道打坝造良田”的立体治理模式。
截至目前,延安累计建成坝系23条、各类淤地坝1.16万座,拦截泥沙10亿吨;森林覆盖率提升至53.07%,植被覆盖度跃升至87.6%,水土保持率达53.95%;多年平均入黄泥沙量降幅达80%以上。
从一草一木到一河一湖,延安还积极探索黄河流域生态产品价值转化路径。2024年,宝塔区薛张小流域完成黄河流域首单水土保持碳汇交易;2025年,南沟门水库以6.26亿元水生态产品价值获贷1000万元,黄河流域首笔水生态产品质押贷款成功落地。
7月10日,记者走进韩城市龙门镇下峪口村河道湿地,满目青翠、水鸟嬉戏。
韩城是“鲤鱼跃龙门”这一传说的发源地,也是陕西重要的能源工业城市。
“早些年这里堆满工业废渣,气味难闻,大家都不愿靠近。”下峪口村村民王建军说,“现在水清了、岸绿了,我们没事就来这儿散步。”
从废弃矿山到宜人湿地,这场蜕变始于2021年韩城市的全面整改,6个月累计清运固废151.89万立方米,拆除违建8109平方米。
随后3年,韩城市持续推进生态修复、雨污水综合治理,对龙门镇、西庄镇等4镇9处历史遗留矿山实施系统修复,削平渣土堆,覆土种连翘、侧柏,治理面积700余亩。
“韩城还搭建市镇村三级河长联动体系,建成64座农村污水处理站,实现沿黄村落生活污水统一收集处理。”韩城市水土保持工作站负责人雷彬说。
如今,黄河龙门国考断面水质连续4年稳定达Ⅱ类标准,澽水河芝川国考断面提升至Ⅱ类标准;总投资1.35亿元、全长7公里的控导护岸工程竣工,有效消除高岸坍塌隐患,3.2万名群众受益;禹门口抽黄改造工程全线通水,年稳定供水超2600万立方米。
截至2025年底,韩城市水土流失治理总面积达267平方公里,黄河沿岸林木绿化率突破88%。
从榆林源头治沙、固土拦沙,到延安陡坡植绿、立体保土,再到韩城系统修复、绿色转型,陕西沿黄地区各展其长、各尽其责,为黄河干流陕西段连续4年稳定保持Ⅱ类水质提供坚实支撑。
黄河安澜是三秦儿女代代相传的使命追求,更是高质量发展进程中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动答卷。
从“几字弯”腹地的茫茫林海到晋陕峡谷的葱郁崖壁,再到龙门渡口的粼粼碧波,母亲河在新时代焕发出蓬勃生机。
编辑:宁姝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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