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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会友期》爆火背后:成年人交朋友,有多难?

社会新闻 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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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我画地为牢了,厉娜。”

最近,综艺《后会友期》里,朋友间的一次次争执、坦白与和解,戳中了许多人关于友情的心事。

据云合观察截至11月8日的数据,节目连续18天登顶新综热播榜,也是2024年以来唯一单周正片有效播放量破亿的综艺。

有人重修旧好,有人敞开心扉,也有人决定告别。友情里的亲密、误解和疏离,被一一摆上台面。

现实生活中,成年人的友情未必有这么多戏剧性时刻,却同样不容易。

长大以后,好朋友会变少吗?

小时候说起“朋友”,常常能报出一长串名字。长大以后,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对“朋友”两个字却越来越慎重。

《后会友期》爆火背后:成年人交朋友,有多难?

由墨尔本大学负责的澳大利亚社会综合调查(HILDA),每年都会在自填问卷里请受访者回答,是否同意“我似乎有很多朋友”。在2023年的数据调研中,只有41.7%的受访者认可自己的朋友有很多,三成多的受访者不太认可,还有23.3%的受访者既不赞同也不同意。也就是说,自认为自己朋友很多的成年人还不到一半。

把近十年的回答按年龄汇总,还能看到一条有意思的曲线:十五六岁的受访者感觉自己朋友遍天下。二三十岁以后,人们逐渐觉得自己的朋友似乎没有那么多了。到了老年,人们又觉得自己的朋友多了起来,直到在人生终点真正与朋友别离。

不过,朋友的数量和友情的深浅,是两回事。

国内也有调查发现类似的情况。心理学自媒体KnowYourself在2018年曾面向近3万人,展开关于成年人友谊的问卷调查。调研结果显示,超过一半的受访者认为自己拥有10个以上的普通朋友;但谈到最亲近的“挚友”,63%的人只有1至3个,另有13%表示一个也没有。

通讯录可以很长,真正愿意交付心事的人,却可能只有寥寥几个。

成年人的断交,不一定需要“拉黑删除”

《后会友期》里,嘉宾们因为旧日心结而争执,也有人直言不愿再做朋友。

现实中,成年人有多容易和朋友断交?

不同于亲情的血缘联结,婚姻的法律约束,友情是人与人之间自愿选择的关系。两个人愿意靠近,就可以慢慢成为朋友。一方或双方不想再联系了,也可以选择告别。

日本市场调研公司Cross Marketing在2026年对2400名20到79岁成年人的调查中,有916位受访者曾主动、长期断绝和某人的联系。在这些人里,最常被断掉的就是朋友和熟人,远多于职场同事、同学、家人等。

《后会友期》爆火背后:成年人交朋友,有多难?

被利用、被背叛、因为钱闹翻,或是价值观渐行渐远,都可能让一段友情走到尽头。“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好朋友,在某个时刻,变得陌生。

不过,就算要结束一段友谊,也并不都是一刀两断。

一项2021年发表在《社会与个人关系期刊》的研究请179名本科生想象,和朋友之间发生了53种情况,并回答“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你会说什么、做什么”。

其中,有13种是朋友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比如朋友当着别人的面,讲出了自己私下告诉他的非常私人的事情。这类情况,是所有情况里最容易让人想断交的。179个人面对这13种情况,一共写下2327条回答。这当中提到“不再和他做朋友了”的只有97条,约占4.2%。

相比之下,更多回答提到的是主动疏远一些。研究者在梳理以往研究时指出,人们一般不会因为某一件具体的事,就主动结束一段友谊。

更多的朋友,走散在渐行渐远的岁月里

比主动断交更难察觉的,是那些没有发生冲突,却依然走散的友情。

从学生走到职场,从单身到成为伴侣、父母,人生角色一次次转换,人们的生活重心在不断变化。一个人的社交圈和身边的关系,也可能在这些变化中慢慢发生改变。

在《后会友期》节目里,马天宇说起情绪最低落的两次经历,曾想找个人说说话。但它把通讯录翻了个遍,发现“一个都没有”。最后陪他聊下去的,是AI。

想找人倾诉,却不知道该找谁,不少成年人或许都有过这种时刻。

《后会友期》爆火背后:成年人交朋友,有多难?

2023年中国综合社会调查(CGSS)显示,遇到情绪或心理问题时,在18到29岁的受访者里,有42.3%会最先找朋友求助,排在家人和其他所有人前面。

随着年龄的增长,受访者的最主要倾诉对象慢慢从朋友转向家人,也有人干脆谁都不找。到了中年,选择把心事留给自己、默默消化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后会友期》爆火背后:成年人交朋友,有多难?

朋友之间见面、聚会的机会也随着年龄增长而减少。工作、家庭和各自的生活,渐渐占据了更多时间,想约朋友见上一面,也变得没那么容易。

成年人交新朋友,需要很多勇气

旧朋友渐渐走远,新朋友还能走进生活吗?

2021年英国舆观调查网YouGov的一项调查显示,整体来看,只有三分之一的受访者在过去一年交到了新朋友,近两成已经超过5年没交过新朋友了。

具体来看,年纪越大,交到新朋友的人越少。16至24岁的人中,约三分之二在过去一年交到了新朋友。到了60岁以上,这一比例降至两成左右,甚至有15%已经十多年没交过新朋友了。

《后会友期》爆火背后:成年人交朋友,有多难?

为什么人到了一定年龄,很难交到朋友?南都的一项调查中,受访者提到的原因包括没时间投入、担心关系掺杂利益,以及不再轻易向别人敞开心扉等等。

荷兰社会学家杰拉德·莫伦霍斯特追踪了600多名成年人,七年后,他们社交网络里约有一半的成员发生了更替。

社交圈一直在更新,只是新认识的人,未必能填补旧朋友留下的位置。

KnowYourself的调查中,超过一半的受访者在初中或高中就认识了自己的挚友,工作以后才认识的只有8%。

一些成年人选择了更轻量的相处方式,比如“搭子”。DT研究院2023年的调查显示,在有搭子的受访者中,84.4%的人有同学或同事搭子。对此,有37.5%的人直言,不想花太多精力维持友谊,需要一个“朋友的平替”。

搭子的流行,未必意味着人们不再渴望深厚的友情。只是成年人的生活需要陪伴,却未必有足够的时间,让每一段关系都从头生长。

《后会友期》里,有一句话尤其动人:

“时间多宝贵啊,可我愿意和她一起浪费时间。”

或许,这恰恰说出了成年友情最奢侈的部分。

纷杂的生活中,依然有人愿意为你空出一个下午,听你聊聊近况,或者什么也不做,就待在一起。这样的朋友不必多,有几个就已经很好。


来源:澎湃新闻

编辑:张佳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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