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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记忆之2003:抗击非典 在小汤山的日子
http://news.hsw.cn   2008年08月09日 08:52:54     进入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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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医院能行吗?”

一个小时后,飞机抵达北京机场,医疗队员乘坐大巴前往空军黄亭子招待所。那时的北京就像一座“死城”,街上人烟稀少,空荡荡的公交车穿梭在“寂寞”的城市里,沉闷的气氛让队员们感到压抑。

原本20分钟的路程却走了1小时40分钟。杨秀玲说,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场“游行”,就是要告诉人们:“部队来了,你们不要怕!”

当时,北京的几家非典定点医院已无力收治更多的患者,大批医护人员被感染更令人不安,人们见到“白大褂”跟见了瘟神一样,整座城市需要一股新的精神力量支撑。“建设小汤山,更重要的是象征意义。当时,全国人民都很害怕,需要有人去承担这个事情。”李伟杰说,小汤山的重要意义就在于,重建全国人民与非典作斗争的信心。

经过两天的培训,医疗队开赴小汤山医院。位于北京昌平区的小汤山,曾以“一盆金汤”的温泉闻名。而真正让小汤山成为世界瞩目的焦点的,是因为它接受了这项在当时看上去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抵达驻地后,医疗队被安排在疗养院的富来宫安营扎寨,那里距离病区20分钟车程。

没有见到医院之前,他们对这座仅六天七夜建成的医院充满了好奇。但第一次看到医院时,所有人都傻眼了。所谓的医院,不过一排排匆匆完工的活动板房,周围还堆放着建筑垃圾。医院总共23个病区,2个重症监护室,1000张床位。

李伟杰和杨秀玲被分配到了重症监护室。它位于病区的西北角,是一座独立的建筑,没有固定的“三区”(清洁区、半污染区、污染区),要想进入重症监护室,必须通过其他科室的更衣室。

杨秀玲在日记里写下了最初的尴尬:“医院刚投入工作,各种防护用品并不富裕,大家还没有经验,工作中经常缺东少西,谁都不愿意将自己辛苦领来的物品借给他人。而且当时医护人员感染率那么高,多一个人在自己的通道中穿过,就有可能给自己的科室增加一份危险。”在好言相劝甚至不惜套关系、拉近乎而且再三担保领来用品一定归还的情况下,队员们才得以第一次踏进重症监护室。

杨秀玲无法形容第一次看到病房的心情,只觉得心凉了一半。狭小的房间里到处是灰尘和垃圾,8张病床和床头柜拥挤地放在一起,药品和治疗护理所需的物品一样也没有。她的心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样的医院能行吗?”

人员零感染“军令状”

摆在医疗队面前的首要任务,是亲自动手组建科室。

第四军医大学医疗队承担了重症监护室和第22科的任务。队长熊利泽打听好领取物资的地点后,立即召集所有的队员运送物资。当时,小汤山医院的物资供应并不充足,但大到更衣柜、水桶,小到卫生纸都要领;为了能领到东西,有时不得不“抢”。

熊利泽将队员分成三组,像蚂蚁搬家一样,将20多件铁皮柜子、40多箱药品、还有其他一些物资搬进了规定的区域。

搬运东西之余,有的队员忍不住朝其他病区张望。当时,第一批患者已从北京各大医院转移到了小汤山。队员们偶尔能看到几个身穿隔离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医护人员,当然还有在污染区活动的患者。

李伟杰很难形容自己第一次见到非典患者的感觉:“第一次见非典患者,没有任何心理准备,那种感觉就像《动物世界》里常有的那种画面,一个人站在草原上,远处突然出现一只狮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虽然病区的隔离制度非常严格,但还是不时有小道消息传出:“昨天晕倒了10个护士。”这些道听途说来的消息,使他们的情绪也很快像SARS病毒一样飞速传染。还没真正开始工作,神经已经崩得紧紧的。

5月8日,又一个消息传来。当天下午,小汤山召集的全军各大单位医疗队领队会议上,各医疗队领队签下了医护人员零感染“军令状”。

第四军医大学是第一个签字的。队长熊利泽后来在一份报告中描述了当时的情景:签“军令状”?所有的领队都面面相觑,我也十分犹豫。在全国还没有找到防治SARS的真正办法、已有无数医务人员被感染的情况下,谁敢贸然签订这个“军令状”?

但他还是签了,他说:“我深知在这个问题上,答案是没有A或者B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带领大家出色地完成任务,出色地保护好自己……”

“你们是第一批英雄!”

5月9日凌晨2时,杨秀玲刚刚睡下,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熊利泽打来的:“护士长,ICU(重症监护室)准备接收患者。”“好!”杨秀玲迅速答道。

3分钟后,杨秀玲便带着护士娄皓、吴芳,来到了熊利泽身边。

这是重症监护室接收的第一个患者。虽然已是深夜,但身穿三层防护服,戴着3个16层口罩和防护眼镜,再用透明胶布将所有的缝隙贴住,整个人被捂在一个密不透气的袋子里。

凌晨3时40分,第一名患者转入,是一名73岁的老太太。患者呼吸极度困难,眼睛紧闭,双手乱抓。

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非典患者!虽然面罩遮住了表情,但杨秀玲还是能感觉到小护士的紧张,本来活泼的她们突然变得沉默。

由于严重缺氧,老太太狂躁不安,头来回摆动,面罩几次被挣脱。见状,杨秀玲不得不站在病床边,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一只手按住给氧面罩,直到她安静下来。

5时30分,患者情况稍稍好转。但两个护士已不能忍受缺氧,直喊“头疼!”杨秀玲示意她们坐在椅子上休息片刻。不过,她又立刻反应过来,不能坐,如果坐下去,就有可能站不起来了。她拿来一张纸,写下:“各位护士,大家辛苦了,千万注意个人防护。记住,坚持就是胜利,我们共同渡过难关!”然后将其贴在观察台上,带着两个护士给病房消毒、给患者进行晨间抽血等,直到清晨7时30分交班。

走出污染区后,看着小护士因缺氧而发紫的嘴唇上露出了笑容,杨秀玲有些激动:“你们是第一批英雄!”

不过,她们还是意识到,重症监护室的患者比其他病区的患者更可怕,是“毒王”。他们生活不能自理,洗脸、漱口、擦身、端屎端尿都要由护士们来完成。尤其是喂饭,每喂一口饭,都要将呼吸机面罩揭开一次,医护人员极易感染。

虽然也紧张,但一次之后,恐惧已少了很多。毕竟他们是医生。

细心的杨秀玲将医护人员的点点滴滴记录了下来:一位患者病情恶化,恐惧死亡,一把抓住崔勤医生的手不放。崔勤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握住患者的手轻轻地摇动,直到患者能够呼吸;一位患者呼吸困难,小便失禁,一个班次中将床单尿湿4次,护士李嵘、任麦肖、徐姗姗深知尿液浸泡皮肤会形成尿湿疹,她们反复抱起患者,耐心地为患者更换了4次床单。“虽然在平常看来,这些对于医护人员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但在那种特殊的环境里,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有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杨秀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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