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陕西日报 时间:2025-12-01 07:01:02 编辑:魏檀 版权声明

在通义坊发掘出土的绿釉陶盘(资料照片)。

在通义坊发掘出土的白瓷碗(资料照片)。

发掘区航拍图(资料照片)。 本稿照片均由陕西省考古研究院提供
本报记者 赵茁轶
里坊如棋,布局井然。星罗棋布的长安108坊中,通义坊以深厚的皇家底蕴与密集的贵人宅邸,奠定了“高等级住宅区”的地位。
近日,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发布考古成果。2023年10月,该院在西安市碑林区友谊西路一处工地内,对一处隋唐遗址进行了发掘,揭露灰坑、水井、沟等遗迹27处,出土各类遗物73件(组)。这一发现为研究长安城里坊布局、社会生活等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
高等级建筑考古实证
“本次发掘面积约990平方米,因晚期扰动破坏严重,发掘区域内地层堆积较为简单。”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工作人员说,此次遗址发掘区北侧为通义巷、东侧为边西街、西侧为太白北路、南侧为友谊西路。根据历年对隋唐长安城的勘探与发掘成果,初步判断该区域属于通义坊西南隅。
通义坊北邻太平坊,南接兴化坊,是隋唐长安城外郭城的中心。此次发现的27处遗迹中,有25处隋唐遗迹,包括隋代井1眼,唐代灰坑21个、井2眼和沟1条。出土文物包括10件建筑构件。其中,花边板瓦和脊头砖尤为引人注目。脊头砖正面浮雕兽面。兽面凸眼、双角立卷、獠牙外露。这类构件与青龙寺遗址、朝元阁遗址出土的同类遗物形制相似,表明此次发掘的通义坊区域内曾存在较高等级的建筑物。
《两京新记》中记载:“通义坊:西南隅,兴圣尼寺。高祖龙潜旧宅。武德元年,以为通义宫。贞观元年,立为寺。”唐太宗《舍旧宅造兴圣寺诏》中记载:“通义宫皇家旧宅,制度宏敞,以崇神祠,敬增灵佑。宜舍为尼寺,仍以兴圣为名。”结合文献记载可知,通义坊西南隅原为唐高祖李渊此前的旧宅,也是唐代颇具盛名的兴圣尼寺所在地。
考古发现与文献记载相互印证,表明此次发掘地点正在兴圣尼寺遗址范围内,进一步证实了通义坊的特殊地位。
通义坊内的居民群像
通义坊自隋代起便是高等级住宅区,入唐后更是皇亲国戚、高官显贵的聚居地。据宋代宋敏求《长安志》与清代徐松《唐两京城坊考》记载,通义坊内曾居住过多位重量级人物。这些居民身份显赫,或为皇室成员,或为朝廷重臣,反映出通义坊一带在唐代长安城中的政治与社会地位。
右羽林大将军、彭国公李思训曾居住于通义坊。他是唐高祖堂弟李叔良之孙,是战功赫赫的武将,也是著名画家。李思训在作画过程中逐渐形成“青绿山水”与“金碧山水”的风格,对后世影响深远。开元六年,李思训去世,陪葬唐睿宗李旦桥陵。
唐中宗李显之女成安公主也曾居住于此。她嫁给了韦后的亲戚韦捷。这段婚姻属于韦氏家族与李唐皇室的政治联姻。
此外,户部尚书、长平公杨纂,荆南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魏国公崔铉,朔方节度使李进贤等人都曾是通义坊的居民。
考古发掘中虽未直接发现与历史名人对应的居所遗迹,但出土的日用器物与建筑构件,均指向通义坊曾是一处生活品质较高、建筑规格不凡的区域。这些发现与文献中“高等级住宅区”的记载高度吻合。
生活图景的实物见证
考古人员对唐长安城通义坊的持续考古,实证了其内部东西向的道路系统及配套的排水设施。相关遗迹中出土了陶瓷器、骨器、钱币等多类文物。在最新的发掘成果中,一批品类丰富的日用陶瓷器组合堪称亮点。
此次出土遗物以陶瓷器为主,修复完整及可辨形制者共56件,包括瓷器17件、釉陶器7件、陶器32件。其中,碗、罐、盆类器物数量最多,且多数可见使用痕迹。遗址出土的瓷器和釉陶器,年代上至隋,下至晚唐,证明了该区域从隋至唐一直沿用。此次发现的陶瓷器的器形,与长安城周边隋唐墓葬出土的典型器物相吻合。
这批陶瓷器来源于多个窑口。白瓷来自唐代巩义窑和邢窑,黄釉瓷碗为寿州窑产品,两件青瓷碗则与隋代长江中游窑场的产品特征相近。这既体现了隋唐时期地方与中央之间的经济往来,也是长安城作为全国经济交通中心的实证。
尤为值得注意的是两件黑陶钵。这两件黑陶钵胎质细腻,器表经过抛光和渗炭处理,漆黑发亮,制作工艺明显优于普通灰陶器。
目前,唐长安城中出土这类黑陶钵的地点均为佛教寺院,如青龙寺遗址、西明寺遗址,临潼庆山寺舍利塔地宫中也曾发现类似器物,表明这种器物与佛教有渊源。
钵是比丘六物中的食器,大藏经中记载僧尼使用的钵有瓦钵和铁钵两种。瓦钵有三种颜色,其中之一便是黑色。因此,有学者认为唐代黑陶钵可能是僧尼的日用品。
结合文献记载,通义坊西南隅正是兴圣尼寺所在地。黑陶钵的出土,进一步支持了该区域存在佛教寺院的推断,也为研究唐代贵族社区中的生活面貌提供了实物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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