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的六元理发摊：一把剪刀 二十余载坚守

　　● 6元

　　一次理发，只收6元钱。这是老师傅们坚守的“统一价”，对于残疾、困难人士更是“优惠”些，让大家省下的钱能给孙子买点吃的，给家里添点东西。

　　● 20年

　　没有霓虹招牌，只有推子的“嗡嗡”声。他们在城墙根下摆摊理发已超过二十载，用一把剪刀构筑起充满烟火气的社区角落。

　　● 20人

　　每位师傅日均服务约20位余位顾客。多是周边的老街坊和路过的中老年人，他们认准的是这份稳当的手艺、亲民的价格，以及剪发时聊聊家常的那份熟悉温情。

　　在西安市安西街与环城南路路口，几位“老式”理发师，用一把剪刀、一面镜子、一辆小推车，数十年如一日地维系着一门传统理发手艺——用最朴素的方式，打理着街坊邻居们的门面，也构筑起一片充满烟火气的社区角落。

　　“退休”闲不住 他说在街头继续“发光发热”

　　没有理发店的霓虹与喧嚣，只有理发剪的“咔嚓”与老推子规律的“嗡嗡”声，每天上午八九点的安西街北口，一年四季，除了下雨下雪，老师傅们的理发小摊都会准时出现。

　　在城墙根下理发20余年的魏师傅，今年快七十岁了，虽头发花白，但手脚利索。有人来，他便停下闲聊，起身干活；没人时，就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喝口热水，望着城墙垛口发呆。他的理发摊，顾客多是周边的老街坊和路过的老人。“手艺稳当、价格亲民，还有那份熟悉的邻里情。”附近社区居民王先生说。

　　魏师傅告诉记者，自己原来在企业单位工作，后来下岗，为了养家糊口，五十多岁的他便操起年轻时在村里给老人理发的技艺，走上了街头。在大家的支持下，儿女成家立业，工作也很不错，本该“退休”享福的他反而更闲不住了。“一天能接待二三十个老顾客，对我来说锻炼身体、有点事做，继续发光发热，对社会还有些贡献。”魏师傅说，这样的生活很充实，剪发时和顾客们聊聊家常，大家的心情也有了宣泄的出口。

　　理一次发，只收六块钱。“算是我们这的统一价，大家都能接受。”魏师傅说，嘴上说是6块钱，但这里的理发师们遇到一些残疾、困难人士，价格也就“随意”一些，能便宜就再便宜点，“店里理个发最少二三十元，省下的钱，邻里乡亲们能给孙子买点吃的，给家里添点东西，挺好。”魏师傅笑呵呵地说。

　　骑着自行车去剪发 喜欢听戏唱戏的她说“知足”

　　1月26日下午，在安西街路口的多个“移动”理发摊前，来往的顾客们络绎不绝，其中大多为附近生活工作的中老年人，从坐上理发椅到剪发完毕虽然也就将近10多分钟时间，但理出的发型却绝不含糊。

　　“头发长了路过就一剪，又快又方便。”家住附近的王阿姨说，附近生活的很多居民们和安西街路口的理发师傅们都是“老朋友”，“发型剪成啥样，剪多短，他们都心知肚明。”

　　在魏师傅理发摊的对面，是在城墙附近理发近二十年的黎奶奶，“原来在李家村附近，后来到处挪，就跟这城墙根‘耗’上了。”年过七旬的黎奶奶语速快，带着老西安的爽利。骑着自行车，她的“工作室”是流动的，却有自己的节奏——早上先去安东街，然后转战安西街，下午可能又换个地方。“一天能理十来个，最多十二三个。够交房租水电，知足啦。”黎奶奶说，自己精神头还足，儿女不用她操心，自己最大的爱好是唱秦腔，以前趁着剪发的空余时间，常去附近的公园里跟戏友切磋技艺，“现在嗓子不行啦，但路过公园还要听一耳朵。”理发时，她手上不停，嘴里有时也会哼上两句腔调。

　　谈及手艺，她颇有自信，眼神也“犀利”起来，“干了十几年，啥发型心里都有谱。大背头、平头、学生头，都得利利索索的。”她说，老主顾认她的技术，回头客多，自己也知足。在这城墙下，她用自己的手艺“哄自己开心”。

　　凭手艺生活 她说从“觉得丢人”到“感到自豪”

　　比起前两位老师傅，56岁的“大刘”算是“年轻一代”。与魏师傅、黎师傅的“坦然入行”不同，大刘坦言，自己曾经历过一番心理挣扎。

　　“最早我是开理发店的。”她说，因家中老人患病需要照顾，店关了。在生活所迫下，她才试探着走上了街头。“第一天早上，挣了七八十块，当时理发才四块钱。”这让她看到了希望，但也带来了压力。“那时候觉得，开过店的人再来摆摊，有点丢人。”大刘说，熟人问起也含糊其辞，甚至想戴上帽子口罩，假装谁都不认识。

　　转变则发生在日复一日的墙根岁月里，顾客形形色色，却富有温情——有退休的干部，有外国的留学生，有邻里乡亲们，大家认可她的手艺，在一句句问候中，她和这里的感情也逐渐生根发芽，“我凭手艺吃饭，有啥丢人的？”

　　大刘说，如今的她早已卸下心防，“无所谓了，还觉得挺自豪！”她坦然面对镜头，也乐于跟人交流。如今，每天在固定的点位忙碌，手艺得到认可，心态也愈发开朗，自己的日子也越过越好。推倒心中那堵“观念上的城墙”，她发现了街头理发这份工作更广阔的意义。

　　“只要天气好，我们就在这。”

　　西安城墙根下，时间以一种更为缓慢的方式流淌。一面随手挂在树枝或自行车上的小方镜，几把老式推剪与围布，一张折叠凳，便构成了全部营生。他们的“主理人”，多是些头发花白的老师傅。

　　“最多时，这边理发的师傅有七八位呢。”闲聊中，黎奶奶等理发师们回忆，“那时候摆摊理发还有城管来劝阻，如今都很认可我们的工作，但理发师却越来越少。”黎奶奶念叨着，老张头回老家了、老李头生病住院了，还有两个年轻点的师傅找到工作去上班了……

　　“能干就一直干下去，只要天气好，我们就在这。”谈及未来，魏师傅这么说。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 于震 实习生 拓嘉怡

相关热词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