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彩腾空马到昭陵六骏 找寻藏在陕西博物馆里的千年骏马

西安博物院馆藏的唐代三彩腾空马　　记者　李明　摄

游客在西安碑林博物馆观赏昭陵六骏石刻　　记者　李明　摄

　　时值丙午马年，古都西安的博物馆成了最应景的“打卡地”。人们在这里寻找的，不仅是生肖的对应，更是穿越千年的嘶鸣与雄姿。从汉代骑兵的沉稳到唐代骏马的飞扬，从丝路商旅的奔忙到石上凝固的忠诚……每一件与马相关的文物，都承载着一段厚重的历史。

　　“三彩腾空马”与“隋四神十二生肖镜”

　　踏入西安博物院，一件动态十足的唐三彩总是第一时间吸引所有人目光——“三彩腾空马”。它全长52厘米，高38厘米，最惊人的是其四蹄完全张开的奔腾造型，这在中国同类文物中极为罕见。

　　马背上是一位身着蓝色长袍的西域少年，他双手握缰，身体前倾，目视着斜前方。这身“蓝袍”是解读他身份的关键。

　　在唐三彩以黄、绿、褐为主的色谱中，蓝色是尊贵与稀缺的象征。少年腰间挎着的擊囊，马背上驮着鼓鼓的行囊，暗示着他丝路旅人或商队随从的身份。他仿佛正被大唐长安的繁华所吸引，驭马疾驰而来。出土时，四条马腿均已断裂。正是文保工作者高超的修复技艺，才让这匹“天马”重获腾空之姿，并最终化身为西安博物院西门广场上那座标志性的“丝路少年”雕塑。

　　在西安博物院的同一方天地里，一面时代更早的铜镜，揭示了古人如何将“马”安置在一个更为宏大的宇宙图景之中。这面“隋四神十二生肖镜”是一部用青铜铸就的“微缩宇宙”。核心是代表四方星宿的四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最外圈则环绕着十二生肖纹饰，其中的“午马”形象，正是生肖马在文物上的早期典型呈现。

　　碑林博物馆的“镇馆之马”

　　西安碑林博物馆里，藏着两匹气质迥异却同样珍贵的千年石马。一匹来自匈奴铁骑的大夏王朝，一匹属于开创盛唐的天可汗。

　　走进碑林戟门，西侧亭内静静伫立着一尊花岗岩雕成的战马。它高2米，长2.25米，昂首端立，前腿并直，后腿微屈，造型古朴刚健。乍看敦厚沉稳，细观却暗藏动势——后蹄正悄悄使劲，仿佛随时要挣脱石头的束缚，奔向旷野。这是大夏石马，刻于公元424年，距今约一千六百年。它的主人，是大夏王朝建立者赫连勃勃之子、镇守长安的大将军赫连璝。石马前腿屏壁上，清晰镌刻着“大夏真兴六年”“大将军”等字样。

　　碑林石刻艺术馆的“骧腾百世——昭陵六骏专题展”前，总是聚拢着最多的目光。六块青石浮雕，每块宽约2米、高约1.7米，分别名为：飒露紫、拳毛騧、青骓、什伐赤、特勤骠、白蹄乌。它们是唐太宗李世民为纪念开国战争中伴他出生入死的六匹战马，于贞观十年敕令雕刻。六骏中，飒露紫最令人动容——它是六骏中唯一有人物相伴的作品，刻画了在飒露紫前胸中箭的危亡之际，大将丘行恭及时赶到相救的故事。人与马的情感，君臣的情谊，被大唐工匠永恒定格在这方青石之上。

　　陕历博的汉骑和唐舞

　　要理解唐代骏马的飞扬神采，离不开对更早源头的回望。

　　陕西历史博物馆讲解员徐大为介绍，汉代彩绘陶骑马俑，呈现出与唐马截然不同的气质：马匹体型紧凑，线条古拙有力，骑士身姿挺拔，整体风格沉稳雄健，充满内在的张力。许多汉俑显示战马尚未配备成熟的双马镫——骑兵需要极强的核心力量控马，那份原始的勇武，扑面而来。到了国力鼎盛的唐代，马的形象变得丰腴华美、动感十足。何家村窖藏珍宝中的“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以游牧民族的皮囊壶为形，仿佛正随着《倾杯乐》的节拍，为唐玄宗献上“舞马祝寿”的宫廷盛景。

　　从汉代的征战之马，到唐代的庆典之舞；从大夏石马的雄浑古拙，到昭陵六骏的写实传神；从丝路少年的追风一跃，到铜镜午马的宇宙轮回——一部关于马的立体史诗，就这样铺展在西安的各大博物馆里。

　　长安的博物馆里，这些穿越千年的骏马，正等待着每一位来访者，听懂它们的故事。

　　记者　张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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