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陕甘川秦岭“慢火车”：历经68年沧桑 最低票价4元

极目新闻记者 舒隆焕

　　1958年1月1日，宝成铁路建成通车。从那时起，6063/6064次绿皮“慢火车”便穿行于陕甘川交界的秦岭深处，至今已过去68年。2月9日，农历腊月二十二，北方小年前夕，极目新闻记者探访了这列“慢火车”。

秦岭“慢火车”（极目新闻记者 舒隆焕 摄）

　　9日8时，记者从四川广元站上车，10分钟后列车发车，列车驶往陕西宝鸡站方向。此时，车厢里的乘客虽不多，但列车长、列车员已开始忙碌起来。当天，列车上要举办一场“慢火车上的幸福年”活动。列车员们写福字、贴春联、挂灯笼、拉条幅，布置好的列车宛如一座流动的“年味客厅”。刚上车的旅客纷纷拿出手机记录这温馨喜庆的画面。

　　据列车长谷雨欣介绍，这列“慢火车”单程运行344公里，平均时速不足40公里，往返运行时长24小时，单程票价最高39.5元、最低4元。列车途经33个车站，从广元站出发，向北沿途停靠燕子砭、阳平关、略阳、徽县、凤县、宝鸡等站。由于站站停、票价低，沿线山区群众赶集、上学、探亲、外出务工和返乡等都会乘坐这趟车。在“慢火车”上，列车员不仅要做好全车的基础服务，还要做好“惠农”车厢、“通学”车厢的助农、助学服务。

村民带蔬菜等特产上车（极目新闻记者 舒隆焕 摄）

　　菠菜3元、菜薹4元、葱4元、蒜苗4元、花生4元、鹅蛋6元、豌豆尖7元、鱼腥草9元。活动开始前，列车员在“惠农”车厢价目板上标注了8种菜的当日单价。列车长谷雨欣称，列车员和沿线村民有一个微信群，这些蔬菜等特产的种类和菜价是村民们前一天通过微信群上报给列车员的；上车后，村民可以在车上叫卖，旅客也可以在车上买菜，“老乡们还会把剩下的菜拉到沿途城镇去卖。”

　　燕子砭站在陕西汉中宁强县境内。列车抵达该站后，不少带着背篓和小推车的村民上车，他们携带的大多是蔬菜，准备在略阳或凤县站下车，去县城卖菜。

新老列车长协助村民带菜上车（刘松霖 摄）

　　列车长谷雨欣告诉记者，为补贴家用，沿线村民经常背着自家的农产品和家禽上车，前往县城出售。每天清晨，站台上都有带着背篓和小推车的村民翘首以待，“今天，老乡们带的主要是蔬菜。以往，还有老乡带着鸡鸭鹅上车。”这些老乡上车后会主动到“惠农”车厢，放好背篓和推车，与相熟的列车员拉家常。

　　记者了解到，这趟列车线路途经十几所山区中小学。为方便孩子们学习，列车上还设置了“通学”车厢，通过定制展示书架、加宽书桌、装饰车厢壁板等方式，为孩子们营造了良好的学习氛围。

“通学”车厢设有心愿墙（极目新闻记者 舒隆焕 摄）

　　“祝我期末考试满分”“愿我考上心仪的中学”“西安交通大学，等我，我马上来”……“通学”车厢一面心愿墙上有学生们留下的愿望。列车员告诉记者，不少坐过这趟列车的孩子早已实现愿望、成家立业。牛巧花就是其中一位，“牛巧花是坐‘慢火车’走出大山的学生，如今是一名选调生，在河南南阳工作。前任列车长向宝林退休时，她正好返乡探亲，还乘坐了这趟车。”

　　有人通过这趟“慢火车”走出大山，在更广阔的世界实现人生价值；有人又坐着这趟车回来，守护着孩子们的求学路、老乡们的出山路，向宝林就是其中一位。

　　向宝林对记者称，他出生于甘肃，在陕西上学，在四川当兵。他的父亲曾参与修建宝成铁路，他也在宝成线上跑了几十年，担任这趟车列车长十几年，三个月前退休，“我和沿线老乡很熟，谁家有个啥困难或者喜事儿，我都知道。”

卖菜的村民正准备下车（极目新闻记者 舒隆焕 摄）

　　今年春运，向宝林主动以志愿者身份重返车厢，再次投身春运服务。记者探访当日，他刚上车，便与旅客围坐在一起，细数自己数十载与“慢火车”相伴的点滴故事，聊起列车的变迁、沿线乡亲的生活变化，朴实的话语里满是对这趟列车的深情，也唤起了新老旅客关于这趟“慢火车”的共同回忆。有乘客拉着向宝林的手感慨：“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家人，这趟车的温暖从来没变过。”

　　随着列车驶入秦岭深处，“慢火车上的幸福年”活动拉开帷幕。悠扬的歌声在车厢里回荡，欢快的舞蹈点燃现场气氛，趣味诗词互动引得旅客们争相参与，掌声与欢笑声在山谷间随列车一路飘荡。乘务人员与旅客同台互动，陌生人彼此因年味相聚，让原本平淡的旅途变成了一场温情满满的新春联欢。

活动合影（刘松霖 摄）

　　活动尾声，全车人员齐声合唱《常回家看看》，熟悉的旋律戳中了每个人的返乡情愫。列车员还现场挥毫泼墨，将春联和福字送到旅客手中，大家小心翼翼收好这份新春礼物，车厢内“新年好”的祝福声此起彼伏，浓浓年味在旅途中不断升温。

　　途中，进城卖菜的村民陆续下车，列车员和其他旅客继续北上。窗外，嘉陵江水静静流淌，见证着这趟秦岭“慢火车”的日常。日复一日，一年又一年。向宝林希望，“慢火车”上老乡之间、老乡与列车员之间的情谊能够延续下去，让列车员服务老乡的情怀和宝成铁路精神，代代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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