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陕大熊猫为何不“通婚”？专家详解两大亚种差异

陕西秦岭大熊猫被誉为“国宝中的美人”，相比四川的大熊猫，秦岭大熊猫更像猫，也更原始。

秦岭大熊猫佛坪救护繁育研究基地的熊猫。本文图片均由澎湃新闻记者 胥辉 摄

6月5日，“美丽中国行之探访大熊猫国家公园”集中采访活动走进陕西秦岭大熊猫佛坪救护繁育研究基地，在这里见到了“党生”、“佳佳”、“恒恒”、“全运”四只个性鲜明、各有特点的秦岭大熊猫。

陕西佛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高级工程师何祥博向澎湃新闻介绍了秦岭大熊猫与四川大熊猫的亚种分化、形态差异，以及佛坪在大熊猫救护繁育、科学研究等方面的最新成果。

“由于地理隔绝，秦岭大熊猫和四川大熊猫在1万-1.2万年前就发生了分化。”何祥博介绍，2005年，浙江大学方盛国教授通过基因对比研究，正式发表成果，将大熊猫分为四川指名亚种和秦岭亚种。这一研究不仅从基因层证实了两个亚种的分化，也为后续的保护工作提供了科学依据。

吃饱喝足后的秦岭大熊猫“党生”。

何祥博说，两个熊猫亚种在外形上有着显著区别，“秦岭大熊猫体形较大、鼻骨短、头圆尾短、更像猫；而四川大熊猫更像熊。”此外，二者的毛色也存在差异：秦岭大熊猫腹部毛色偏棕，四川大熊猫腹部毛色则偏白。这些特征让秦岭大熊猫看起来更加“圆润可爱”，也因此被称为“国宝中的美人”。

澎湃新闻注意到，2024年8月26日，方盛国教授发布最新研究成果，认为大熊猫分成秦岭亚种之后，彼此独立生活，几乎再无往来。而四川亚种又分化出岷山族群、邛崃 - 大相岭 - 小相岭族群、凉山族群。最早分化出去的是凉山族群。

尽管大熊猫各个族群被地理隔开、各自演化，但并非完全 “断联”。历史上有秦岭熊猫跑到岷山、凉山熊猫跑到邛崃一带交配繁衍，这种跨族群的基因交流，让整个大熊猫种群的基因更加丰富，提升了整体生存能力。

但看上去，四川亚种似乎未有进入秦岭族群的记录。方盛国教授认为，四川亚种和秦岭亚种中，秦岭亚种仅占18.5%。它比其他五大山系的大熊猫更为原始，具有独立的进化历史，其种群数量更少，栖息地更狭窄，生存情况更为濒危。

因此，通过对全基因组长纯合片段、核苷酸多样性的计算研究，发现大熊猫整体的近交和遗传多样性丧失问题并不严重，在野生动物领域处于中等水平。但不同种群的近交程度却存在差异，其中“秦岭种群的近交和有害遗传突变的积累最为严重，凉山种群次之”。

那么，秦岭亚种和四川亚种是否可以通过现代手段，实现“通婚”呢？

西华师范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张晋东教授表示，江河阻隔了秦岭和四川大熊猫之间的交流，即使现在，川陕地区的野生大熊猫实现自然交流的条件仍然不具备。

“党生”上树 。

何祥博也表示，人工繁育的大熊猫之间也没有必要进行交流，因为大熊猫依然保持较高遗传多样性，科学家不建议它们进行交流，那样反而可能会降低遗传多样性。

李白在诗歌《蜀道难》中写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不与秦塞通人烟”，这是川陕两省之间，地理环境的真实写照。显然，秦巴天险，拦住的不止是人，还有大熊猫。嘉陵江的阻隔和人类活动的影响，都是大熊猫迈不过去的坎。因此，两地大熊猫分化后，再难往来，基因交流中断，开始各自独立繁殖进化，在遗传方面也就产生了差别。

何祥博重点介绍了秦岭大熊猫研究中心（佛坪基地）的建设情况。该基地于2021年启动建设，主要承担秦岭大熊猫的救护繁育、科学研究、自然教育、野化放归等职能。“我们现在所在的是一期工程，园子里目前生活着4只圈养大熊猫。”他补充道，这些圈养个体均为圈种圈养，并非纯野生个体，它们将为秦岭大熊猫的种群复壮和野化放归提供重要支撑。

“党生”在树上玩耍。 

佛坪作为秦岭大熊猫分布的核心区域，有着得天独厚的生态优势。何祥博引用全国第四次大熊猫普查数据表示，秦岭大熊猫野外种群数量为345只，而佛坪是野生大熊猫分布密度最大、遇见率最高的地区之一。

西安周至县秦岭大熊猫研究中心，是秦岭地区最大的大熊猫繁育种群基地。“目前中心圈养种群数量50多只，接近60只”。

澎湃新闻注意到，陕西也有一批明星大熊猫，比如“七仔”、秦韵、党生等，陕西人也和四川人一样，对大熊猫的热爱刻进了骨子里。但他们也承认，目前秦岭大熊猫知名度不及四川大熊猫。因此，佛坪文旅在相关文章中反复提及两句话：这里熊猫密度居全国之首，是“野生大熊猫最有希望生存繁衍下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