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养周刊|追求文学不停歇 87岁老人笔耕不辍

　　“徐岳同志一生热爱文学创作。”这是某杂志介绍徐岳时的第一句话，也是他向别人介绍自己时的重点句子。

　　因为热爱，徐岳初中毕业上了一年建筑学校后退学又去参加高考；因为热爱，他成为与路遥、陈忠实、贾平凹同一批的“文学陕军”，入职省作协。

　　74岁时，他在写作的同时，又拿起画笔开始绘画，从此，绘画也成了他的新热爱。如今，87岁的徐岳依然每天写写画画，他说，拥有热爱的老年生活每天都是精彩的。

　　祖母是大家闺秀 重视教育

　　1939年，徐岳出生于岐山县一个普通农家，与其他家庭不同的是，他的祖父祖母都非常重视教育。“我祖父这一辈兄弟四个，我父亲这一辈兄弟十个，只有父亲一个读过书，我的祖父母对读书非常看重。”徐岳告诉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父亲当时读书到中学毕业，留在西安工作；他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也都在祖父祖母的督促下从小上学。

　　“之所以重视教育，主要还是来自于我祖母的眼界。”徐岳说，祖母是周原农家女子，大家闺秀，她家祖上曾有个举人，在南方做官。他至今还记得，祖母娘家大门上悬挂着“耕读传家”的匾牌。“祖母对我们家族文化起了决定性作用，当时为了供父亲读书，她从娘家借了13块大洋。孙子辈到了上学的年龄，她也毫不犹豫送我们去上学。”

　　父亲曾是杨虎城部下

　　“父亲是个文化人。但那个年代，一个县仅有一、两所小学，由于祖母坚持要让他接受教育，父亲在离家30里之外上到了小学毕业，随后，又在西安上了中学，上的是当时的陕西省二中。后来父亲军校毕业参加工作，是杨虎城的部下。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家还有杨虎城的大照片。”徐岳说，由于父亲在军队工作，因此很少回家，童年几乎很少能见到父亲，家人告诉他，父亲是一名军人，曾在河北滹沱河与日本鬼子进行过惨烈的战斗。他早就在心里就勾画出过一个英雄父亲的形象。

　　徐岳说，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读到了父亲写的一份材料，才知道父亲参与过“西安事变”。“解放后，父亲成为了一名解放军，还做了第一届省人代会的特邀代表，我一直为他骄傲。”

　　童谣为他种下文学种子

　　徐岳从小就喜欢文学，在他看来，这与祖母给他从小念童谣是分不开的。

　　“我最早接受的教育，是来自祖母的。祖母对孙子的教育是诗化的，从我记事起，就沉浸在她如诗如歌的童谣中。”徐岳说，“‘扯络络，打线线，你舅家门上吃挂面，咣当咣当你一碗，咣当咣当他一碗……’这些童谣，我到现在还能记得，那些简单风趣的语言，勾画出的少年生活，让人印象深刻。”

　　他喜欢文学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从上学一直到四年级，学习的都是语文，“那时候我们也没有什么正式的课本，学生有啥书就学啥书，我记得我们天天背诵的都是《百家姓》《诗经》等内容。直到我上了五年级，才有了算术课，但我一直都对这门课不感兴趣。”徐岳说。

　　中专退学参加高考

　　在徐岳读书的年代，除了上高中上大学之外，还有一条可以较早就业的途径，就是初中毕业之后上中专。徐岳初中毕业后，就考上了一所中专，学的是建筑工程，“一开始，报这个学校，是因为这个专业需要会绘画的人，等我真正去学了之后，才知道绘画只是一小部分，真正核心的是工程计算，这对我来说，难度很大，而且我也不感兴趣。”徐岳说，在中专上了不到一年时间，就办理了退学，准备冒险参加高考。

　　“退学回到老家，在家人的劝解下，我在一个小学教一年级，一边教书，一边复习高考科目，那时候的高考难度也很大，我选择的文科，要考文学、汉语、历史、地理、政治。那时候，只要不上课，我就在小学的操场上背书，准备了一年时间，把书本上的东西背得滚瓜烂熟。”徐岳说，1957年，他参加了高考，被陕西师范学院（如今的陕西师范大学前身之一）的中文系录取。

　　大学期间在报上发表诗歌

　　回忆起美好的大学生活，徐岳说，印象里，在大学读了很多书，把图书馆当教室。还有一件值得回忆的事，就是自己的处女作在报纸上发表了。

　　进入大学后，徐岳开始了文学创作，最初写的是诗歌，他把自己认为还不错的作品，悄悄寄出去，忐忑地等待着结果，就在他快忘记自己还投过稿的时候，好消息传来了。

　　“有一天，我在洗衣服，一个同学问我，是不是给报社投稿了？我问他怎么知道的？同学说，他今天出去办事，在学校外面的报栏里看到了我作品。”徐岳说，听到这个消息，他立即跑去报刊栏看报纸，确如同学所说，自己写的诗歌发表了。

　　记者在徐岳家看到，他至今收藏着刊发着自己诗歌的报纸复印版。那个专栏叫“勤工俭学中的青年们”，刊登的徐岳的诗歌《我们喜爱阳光》和《一件漂亮的衣服》。《我们喜爱阳光》里写道：“把向日葵多种几垧/用汗水的溪流去滋养/因为它象征我们喜爱的阳光……”

　　教书几年后 进入文化馆

　　大学毕业后，徐岳被分配到周至县哑柏中学，成为一名语文教师，对他而言，当语文教师的那些年，充满了欢笑与泪水。

　　“在哑柏中学，我经历了就业、结婚、生子，那里见证了我人生中太多的重要时刻。”徐岳说，毕业后成为一名中学老师，是家里人非常自豪的事情，他年迈的爷爷说：“一个家里能出一名‘教书先生’，是几辈子积德才能换来的。”他刚工作时，交通不便，爷爷为了来学校看他，走了一天半的路，边走边问，找到了他的学校。

　　1961年，22岁的徐岳要结婚了，可正值国家遭遇自然灾害，缺衣少食，家里揭不开锅，就在他一筹莫展时，学校的校长出面帮他解决问题。

　　“学校魏校长与镇上的食堂交涉，想给我摆几桌婚宴，也给老师们增加些营养。当时食堂也是无饭可卖，何谈宴席？魏校长动员食堂全员出动，四处奔走，总算七拼八凑了七桌婚宴，一时竟成了哑柏中学老师们期盼的特大喜讯，也成了那年月整个街道引人注目的‘哑柏第一婚宴’。”徐岳说，岁月是很艰难的，但他的婚宴却是奢侈的，这也让他一直对学校心存感激。

　　1967年，徐岳被调至岐山老家的蔡家坡中学教书，当时正逢革命喜剧时兴，徐岳为学校写的戏剧《该不该及格》参加岐山县及宝鸡市的比赛屡屡获奖。此后，徐岳被调入新成立的岐山县文艺创作组，担任组长，从此正式走上了文学创作的道路。他背起铺盖住到生产队，趴在农民的炕边写起了小说。

　　作品在中央广播电台播出

　　从大学起，徐岳就开始发表作品，进入岐山县文艺创作组之后，他发表的作品越来越多，最让他有感触的，是那篇《三排十六号》。

　　“这篇小说，讲述的是一个聋哑女孩求学的故事。聋哑女孩想上学，家里不支持，学校也不收她，一位好心的女老师把她收下了，放在班里的三排十六号，随后，老师与女孩之间，建立了胜似母女之间的感情。”徐岳说，这个小说是批判当时盛行“读书无用论”的一个感人故事。发表在上海《文汇报》后，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了一年多时间。

　　“电台播这篇文章的时候，我正在下乡，通知播出的信件寄到了岐山县文化馆，我没有收到，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播出。我下乡的农村有一个人，特别爱听广播，他告诉我，我的小说广播上播了。随后我给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写了一封信，询问了播出的具体时间，那个小说反复播出了一年时间。”徐岳说，当时文学作品比较少，加上那个年代，国家鼓励大家学习文化知识，这个作品讲述的是聋哑人对求知的渴望，符合时代主题，因此得到了听众们的喜欢。

　　随着越来越多作品的发表，徐岳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作家，1979年，徐岳参加了“太白创作会”，这是当时陕西作家第一梯队的成员参加的会议，与他一起参会的，还有路遥、陈忠实、贾平凹等著名作家。会后不久，1980年，徐岳被调入省作协，在这里工作到退休。

　　担任《延河》杂志主编

　　担任《延河》杂志主编，是徐岳职业生涯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徐岳说，进入省作协之后，自己办了一份杂志，名为《中外纪实文学》，办这个杂志，他没有要经费，也没有要人员，自筹资金自己找编辑，在乡下印刷，“办这份杂志时，我先后邀请路遥、陈忠实、莫伸和我一起到汉中采访，写稿，他们的知名度也让这份杂志名气提升。”

　　当时，《延河》杂志面临经营困难的境地，相关领导找到他，让他主办《延河》杂志，“领导安排了，我就答应了。在成为杂志主编之后，我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对每个编辑所要提交的稿件的质量、数量都作了规定，改善了办公环境，同时拓宽了经营渠道，很快，一个面貌崭新的《延河》杂志出现在读者面前。我也受到宣传部领导的好评。”

　　徐岳说，担任《延河》杂志主编的那些年，是他最劳累的几年，杂志社事无巨细都需要他决策，费力费神，但也是那些年，锻炼了自己，留下了珍贵的回忆。

　　74岁开始绘画

　　“我本是爬格子的，但我其实自小爱的是美术，我17岁时发表过两份讽刺漫画，随后却放下了画笔。74岁的我太冷落我的画笔了，我要画画了。”这是徐岳在自己的散文《我的美文我的画》里写到的句子。徐岳捡起了画笔，一支中性笔，一沓复印纸，开始画起了硬笔画。

　　2014年7月，74岁的徐岳住进了岐山周公庙，开始画名树古木，没有老师，没有专业培训，徐岳按照自己的想法，看着树画画，一幅幅鲜活灵动的硬笔画在他笔下应运而生，也得到不少专业人士的肯定，徐岳画画的信心更足了。在西安、岐山和眉县共举办了三次个人画展。

　　6月22日，在位于西安市莲湖区西关街道丰园小区徐岳家，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看到，书房里展示了徐岳的几十幅硬笔画作品，每一幅背后，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展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

　　87岁的徐岳精神矍铄，提起文学和绘画，眼里散发出奕奕光彩，“现在我每天还要写作和绘画，有这些爱好，我也不觉得老年生活无聊，热爱让生活充实又幸福。”徐岳说。

　　西关街道丰园社区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徐岳退休后住在丰园小区，他先后参与过筹建本社区图书馆建馆活动，除了自己积极捐书，还宣传别的同志也来捐书。他经常参与社区活动，给晚辈分享他的读书心得体会，是一位热心的社区志愿者。

　　华商报大风新闻记者 毛蜜娜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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