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节气藏|一件文物解锁一个节气 白露

#长安・节气藏 #白露

一件文物解锁一个节气

琉璃茶盏

现藏：法门寺博物馆

白露至，秋意浓。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有言：“水土湿气凝而为露，秋属金，金色白，白者露之色，而气始寒也。”寒气渐重，露凝而白，天地间悄然完成了从孟秋到仲秋的轮转。此时节，茶树历经一夏酷热，恰逢第二个生长佳期。民间素有“春茶苦，夏茶涩，要喝茶，秋白露”之说，白露前后采制的茶叶，不似春茶鲜嫩，不似夏茶苦涩，而是入口甘醇，回味绵长。最讲究的茶客，甚至以晨起收取的清露煮茶——“收清露”本是白露最特别的仪式，露水烹茶，一盅饮下，仿佛将整个秋天的清气纳入胸怀。

而若以琉璃茶盏承此秋露，便是千年前与千年后的相逢。

1987年，陕西扶风法门寺地宫在封埋千余年后重见天日。在这座唐代皇家寺院的地宫中，出土了一套素面淡黄色琉璃茶碗与茶托。地宫《衣物账》碑明确记载为“琉璃茶碗托子一副”。

这套琉璃茶具，盏高5.2厘米，口径12.65厘米；茶托外径13.8厘米，高3.8厘米。通体呈淡黄色，稍泛微绿，透明度极好。内外壁光洁透亮，素面无纹，简洁至极。在唐代金银器皿繁复精巧的主流审美中，这副“极简风”的琉璃茶具显得格外清雅。它敛口、斜收腹、下有矮圈足，茶托呈盘状、宽平沿、浅圈足，造型是典型的中国器物样式。

然而，这份素净之美却蕴含着一个跨越万里的故事。2011年科技考古无损检测证实，这套琉璃茶具的成分与东罗马、伊斯兰琉璃器相同，均为西方钠钙琉璃系统——原料来自域外。它或是阿拉伯商人为适应中国市场而专门定制的“原装进口”，或是在长安城中的西亚作坊“来料加工”而成。无论如何，这套“中国造型、西方材料”的茶具，恰是唐代中外文化交流的生动注脚。

琉璃之器，唐人眼中比金银更为贵重。唐代诗人韦应物《咏琉璃》赞曰：“有色同寒冰，无物隔纤尘。”冰清玉洁，纤尘不染——恰如白露时节晨光中的露珠，清澈、透明、不着一物。

试想，在白露的清晨，用这套千年前的琉璃茶盏，盛一盏白露茶。茶汤的清亮透过淡黄微绿的琉璃壁，与窗外凝结的秋露遥相辉映。一边是天地自然凝结的露水，一边是丝路万里熔炼的琉璃；一边是节气轮回中“露凝而白”的物候，一边是地宫深处“素面朝天”的匠心。一盏茶，盛着秋天的凉意，也盛着大唐的开放与包容。饮下的，不只是茶，更是一千一百多年前，那个伟大时代透过琉璃折射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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