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堡出土的骸骨“复原”明代戍边士兵

清平堡M2遗址墓主鼻部骨折的照片和面部重建等

　　在陕西榆林，明长城脚下，曾有一座叫清平堡的军堡。400多年前，这里驻守着戍边士兵是什么人？每天吃什么？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近日，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联合复旦大学团队，对清平堡出土的两具明代男性骸骨做了一次“全身体检”，不仅复原了他们的“脸”长啥样，更是解答了这些问题。9月8日，记者专访了复旦大学科技考古研究院副教授文少卿。

　　这项研究全面体检包括，古DNA分析、碳氮稳定同位素分析、锶同位素分析、古病理观察，再加上高精度三维颅面重建。这个研究成果发表在近日的《考古与人类科学》上。

　　三维颅面重建是这次研究中最吸引人的部分：让400多年前的颅骨“长”出一张脸。怎么做到的？文少卿介绍了整个流程。先扫描：手持式3D扫描仪把颅骨轮廓完整扫进电脑，一个三维数字模型就建好了。扫完，得判断这位先民是哪的人，古DNA数据帮了忙，这次用的是北方汉族的数据。人群判定之后，才是最关键的一步——怎么从骨头“长”出肉来？研究人员在同性别、同年龄段的人群里，找到面部软组织厚度的平均值，一点一点“贴”到颅骨模型上，脸的轮廓就初步浮现了。最后一步是精细调整：体质人类学推断的身高体重、基因组预测的肤色和发色，都在这时候加进去，让这张脸更接近真实。

　　那怎么保证复原出来是“对”的？文少卿解释，颅骨本身保留了面部轮廓，骨相和五官位置是确定的，不是凭空猜测。软组织厚度数据则参考了复旦大学团队之前积累的东亚人群表型组研究数据库。

　　最终复原显示，这位守城士兵棕色眼睛、深色头发、深肤色，但长相跟现在的北方人没什么两样。

　　同时，古DNA检测结果显示，两位士兵的遗传成分与黄河流域新石器时代先民及现代北方汉族高度一致。“在这两例个体身上，我们没有检测到东部草原游牧人群的遗传影响。”文少卿向记者介绍。不过他特别强调，这只是两例个案，不能代表整个明代长城戍边人群。

　　士兵吃什么？同位素分析揭开了他们的食谱很少有肉：主食是小米之类的C4作物，但动物蛋白的摄入量明显偏低。文少卿表示：“同一时期陕西的明代平民遗址，氮同位素值在8.4‰左右，而这两位士兵只有5.1‰和7.6‰。同时期的老百姓肉食奶制品消费都比他们多。”

　　古病理观察还发现了更多细节。两位中年男性，鼻骨都骨折过。一位是正面重击导致的粉碎性骨折，另一位是侧面打击造成的横断骨折，骨折处都有愈合痕迹。“伤后活了一段时间。”文少卿说。至于伤是打仗留下的，还是堡内斗殴所致，目前还无法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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