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六器”？藏在玉器里的天地四方　

玉琮　　城固县博物馆藏

　　□文/图　九九

　　中国的祭祀礼制有着悠久的历史，青铜器就常常被用作祭祀、宴飨、征伐及丧葬等礼仪活动中表明使用者身份、等级与权力的礼器。而玉器兼有物质和精神双重内涵，是不亚于青铜器的礼器，古籍文献中也有“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的记载。

　　何为“六器”？《周礼·春官·大宗伯》中记载：“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玉璧、玉琮、玉圭、玉璋、玉琥、玉璜等形制各异的玉礼器对应天地及四方，凝聚着古人对宇宙的敬畏与对秩序的追求，在陕西众多文博场馆中经常能见到它们的身影。

　　玉璧礼天

　　《说文》释璧为：“瑞玉，环器也。”玉璧，是中央带有小孔且中心孔径小于外廓边宽的扁平片状圆形玉器，古人认为天是圆的，所以仿天而作璧。

　　陕西历史博物馆珍藏的谷纹玉璧、宝鸡周原博物院藏的西周龙纹玉璧、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的汉代玉璧等等，都是中国玉璧文物的典型代表。玉璧最早产生于新石器时代，其应用范围极为广泛，不仅是祭祀礼器也可作为佩戴饰品或随葬品，同时也是古人社交中的赠礼或信物，象征着权力、地位、等级和财富。玉璧纹饰有素璧、云纹、谷纹、蒲纹、乳丁纹、兽面纹、花鸟纹等，随时代不同而有变化。

　　与玉璧形状近似的还有玉瑗、玉环、玉玦等，它们是以中心的圆孔孔径大小来区分的。《尔雅·释器》中解释：“肉倍好谓之璧，好倍肉谓之瑗，肉好若一谓之环。”这里的“好”指圆孔的直径，“肉”则是内廓到外廓的尺寸，意即中心孔直径小于边宽为璧，孔径大约等于整件玉器直径的三分之二叫瑗，孔径与边宽相等的是环。

　　玉琮礼地

　　玉琮是内圆外方筒形玉器，受古人“天圆地方”的宇宙观念影响逐渐演变而成，其方角上一般雕饰神人兽面纹。东汉班固在《白虎通·文质篇》中记载“圆中牙身玄外曰琮”，许慎在《说文解字》中则描述玉琮是“瑞玉，大八寸……”结合出土实物和对文献的考证可知，玉琮琮体呈矮方形或柱体，外部多为方形或近方形，多上大下小；琮体四角为直角或钝角；琮体上下突出部分被称为射；琮中部上下贯通一圆孔，多为对钻而成；以琮角为中线左右对称的雕刻纹饰，繁简不一；有的琮体横向有凹槽分节，节数不等。

　　考古学家认为，琮的方、圆代表地和天，中间的穿孔表示天地之间的沟通，从孔中穿过的棍子就是天地柱，因而琮是天地贯通的象征。新石器时代晚期，玉琮常常和玉璧、玉钺组合出现于高等级墓葬中。当时的高等级墓葬墓主一般为代表神权、掌握祭祀权的巫师和代表军权、王权、掌握部落管理权的贵族，因此可推测出玉琮也是财富和权势的象征。

　　目前，中国考古博物馆珍藏有陕西长安区张家坡西周墓地出土的玉琮，扶风县博物馆和城固县博物馆都珍藏有玉琮。

　　玉圭礼东　玉璋礼南

　　玉圭，通常指上部尖锐、下端平直的长方形片状玉器，它既是朝觐礼见的政治性活动中标明等级身份的瑞玉，也是祭祀盟誓的祭器，代表着权力与地位。

　　当下，宝鸡周原博物院藏的西周玉圭、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的汉代玉圭都属于难得一见的珍品。《说文解字》中记载：“圭，瑞玉也，上圜下方。公执桓圭，九寸；侯执信圭，伯执躬圭，皆七寸；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皆五寸，以封诸侯。”其名称、大小形制因等级爵位及用途不同而异，它明确了社会等级和礼仪规范。此外，春秋战国时期，天子与诸侯、诸侯与诸侯、诸侯与卿大夫之间常举行盟会，订立盟约誓辞。辞文会被记录在圭上，一式二份，一份藏于盟府，一份埋入地下或沉入河里，以取信于天地鬼神。

　　《说文解字》中记载“半圭为璋”，意即将圭从中间纵剖为二，其中一半便称为璋。所以玉璋形状与玉圭相似，呈扁平长方体状，一端斜刃另一端有穿孔，而近内处两侧有突出鉏牙的称为牙璋。玉璋始见于新石器时代晚期，夏商极为盛行，是古代贵族在朝聘、祭祀以及丧葬等重要场合中所使用的器物，有素面无纹、眼型纹饰、神兽纹饰、凤鸟纹饰、“卍”字饰、新月符号、多种线刻图形等纹饰。陕西宝鸡周原博物院藏的西周玉璋、秦岭博物馆藏的夏代玉牙璋可谓是中国早期玉石文化的杰作。

　　玉琥礼西　玉璜礼北

　　《说文解字》中记载：“琥，发兵瑞玉。”在用于祭礼的“六器”中，璧、琮、圭、璋、璜皆有形迹可循，唯独琥的外形众说纷纭。如片雕虎形玉器有孔的可称为佩，无孔的可能是“六器”之一的“琥”，也可能是发兵的信符。还有一种观点认为琥可能并非虎形玉器，如在中山王墓出土玉器中有5件龙形玉佩，佩上墨书自名为“虎”。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虎被视为威猛神武、百折不挠、驱邪纳福的象征，玉琥自然也承载了虎的这些美好寓意和文化内涵。宝鸡周原博物院藏的长条状玉虎形佩，是玉琥的代表器物。

　　玉璜是一种弧形悬佩玉饰，有窄条形、半璧形、新月形等多种形状。《说文解字》中记载“半璧曰璜”，意为玉璧分成两半的样子就是璜。所以玉璜多为半环形，两端对钻小孔，以便于穿绳佩戴。其多见于新石器时代中晚期至汉代，通常作为朝聘、祭礼时使用的礼器，是身份的象征。“六器”中玉璜礼北，北方声秋，主冬闭藏，因而古人礼璜也有秋收冬藏的意思。

　　玉璜一般单件或者多件组合作为项胸饰使用，《礼记·明堂位》称玉璜为“天子之器”，是两周时期贵族命服与佩玉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如西周时期高等级墓葬中，就常出现玉璜、玛瑙、绿松石管珠等组合佩戴的组玉佩。陕西历史博物馆珍藏的组玉佩，以及韩城梁带村芮国遗址出土的七璜联珠组玉佩，都是代表性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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