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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宇在展会现场,与“唐富贵”非遗大漆马及俑乐绘·丝网印系列版画合影。 受访者供图
“这场在卢浮宫展厅发生的跨文化交流最终留下了超出预期的实质成果:‘唐富贵’非遗大漆马和俑乐绘系列作品双双被欧洲时报文化中心永久收藏——这个被誉为‘巴黎798’的艺术阵地,是欧洲最重要的华文艺术典藏机构之一,也是中法文化交流的核心窗口,两件来自西安的非遗文创作品,在这里找到了长期扎根巴黎的落脚点。”11月18日,从法国回到西安的艺术家李向宇向记者兴奋地说道。
突围 拒绝符号复刻
在全球评选中找到非遗的原生表达
第二届中法艺术设计展《互境》的评审结果近日在巴黎卢浮宫卡鲁塞尔展厅公布。本次展览有来自中国、法国、荷兰等国家和地区的艺术家参与,最终仅评选出5件获奖作品。该展览作为中法文化交流的旗舰项目,获得法国文化部、中国驻法大使馆及中国对外友好协会联合支持,以艺术为媒介聚焦非遗活化、科技赋能、时尚跨界三大维度,是一次中国艺术力量在国际核心舞台的系统表达。
李向宇告诉记者,在初筛阶段,“唐富贵”非遗大漆马凭借工艺的完整度率先抓住评审目光——造型取自昭陵六骏的风骨,体态承接唐代以胖为美的雍容圆润,十余种大漆技法在马身的不同部位和谐共处,没有炫技式的堆叠,每一处髹涂都对应着唐代骏马的筋骨质感;而俑乐绘·丝网印系列版画则以符号的跨文化可译性突围:以秦兵马俑为载体,把青铜、青花、丝绸、剪纸、皮影的传统纹样层层叠印于俑面,用丝网版画这种当代艺术领域通用的复数媒介完成二次创作,让不同文化背景的观者都能从画面里读出熟悉的文化记忆碎片。
进入复评阶段,两件作品呈现出的共同特质彻底打动了来自不同国家的评审:它们没有把非遗当作贴在作品表面的装饰标签,而是让非遗工艺本身成为叙事语言。在李向宇的创作逻辑里,在地文化根脉、非遗工艺传承和当代国际审美三者从来不是各占三分之一的加法:“在地文化是内核,非遗工艺是方法,当代审美是语法。”“唐富贵”这三个字背后,从来不是复刻一匹唐代古马:“唐”是盛唐包容开放的时代气质,“富”是富足安详的生活状态,“贵”是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担当精神,这套提炼自长安文脉的情感内核,是任何文化背景的人都能直接接住的共通情绪。而大漆工艺在这里也不是简单的表面涂层,一层层髹涂、阴干、打磨的漫长时间过程,给骏马雕塑注入了独有的重量感与生命质感,正因为马身预留了足够的圆润留白,十余种大漆技法才有了各自安放的位置。俑乐绘系列同理,陶俑的面部最终成了承载数千年东方多重文化纹样的开放界面,让每一幅版画都变成了可解读、可对话的文化容器。
对话 越过“东方符号”标签
在材料层面达成跨文化共振
展厅的三天展期里,李向宇和来自中国、法国、荷兰的参展艺术家完成了深度交流,他原本做好了要反复解释“唐代马形象”“兵马俑历史背景”的准备,最终收到的提问却完全跳出了预设的东方文化科普框架。一位深耕漆艺术、常年使用工业漆创作的法国艺术家,在“唐富贵”大漆马前停留了近四十分钟,她的问题完全围绕材料本身展开:“你们用的天然大漆采自漆树?它是活的材料吗?作品完成之后它还会继续产生变化吗?”
这让李向宇意识到,欧洲的当代手工艺创作者根本没有把这件作品简单归类为“来自东方的传统工艺品”,他们跳过了对文化符号的猎奇式打量,直接切入了工艺最本质的生命属性。这种交流也让他看清了非遗文创在欧洲市场的分层传播潜力:收藏与当代手工艺圈层会看重天然大漆的材料深度与每件作品的不可复制性,愿意为髹涂过程中投入的时间成本支付溢价;而面向大众的文旅消费市场,则更青睐可携带、可融入日常生活、背后有清晰文化溯源的轻量化产品,两个完全不同的市场需要完全差异化的产品形态和叙事转译方式,当下定位偏向收藏与展示的“唐富贵”大漆马,要真正走向欧洲大众市场,还需要在价格带、使用场景、本地化叙事上完成新一轮的适配调整。
加冕 打破“符号化”误区
搭建非遗创新的三层逻辑
在国内非遗活化领域长期存在的“符号化展示”误区里,很多出海作品只愿意摘取最有辨识度的东方元素贴在产品表面,既没有触及工艺的内核,也没有输出完整的文化表达。而李向宇为自己的作品搭建了一套清晰的三层创新逻辑:最里层是材料层面的创新,十余种大漆手法不是均匀地铺满马身,不同的髹涂、打磨、推光工艺形成的层次本身就构成了视觉叙事,光影落在马身上会流动出完全不同的质感;中间层是叙事层面的创新,“唐富贵”完全跳出了文物复刻的局限,最终变成了“包容、富足、担当”这类没有文化边界的情感结构,不同背景的观者都能用自己的人生经验往里面填充内容;最外层是生产关系层面的创新,创新不只发生在单件作品内部,更建立起了“IP作为接口、非遗作为内容、传承人作为共同作者”的全新协作关系。
就连俑乐绘选择丝网印这个媒介本身,也是一次叙事层面的创新:复数性的版画属性把传统非遗里“唯一、珍贵、高高在上”的特质替换成了“可分有、可传播、可触摸”的当代属性,层层叠叠的色彩叠加,让秦俑的面部变成了数千年东方文化记忆的可视化图层,每一个看过作品的人都能在里面找到属于自己的文化共鸣点。
李向宇表示,接下来他会继续推进“唐富贵全球100位艺术家共创计划”,让这个IP成为开放的文化接口,把大漆、彝绣、皮影、泥叫叫等不同门类的非遗工艺,以及来自全球不同国家的创作者都接入进来;俑乐绘系列也会继续在纹样叠加和丝网版画的语言边界上做新的探索。而欧洲本土化落地的路径也已经清晰铺展开:以欧洲时报文化中心的长期陈列为起点,逐步推进和法国本地手工艺人的联名创作,让海外观众可以亲手触摸大漆的温度,一步步让来自长安的非遗文脉,在万里之外的欧洲长出更扎实的根系。 记者 张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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