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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颉庙:藏在古祠里的文脉遗存

来源:西安晚报 时间: 编辑:张佳萌 作者: 版权声明

文/图 张会玲

  博闻趣事

  陕西白水史官塬上有一座庙,供着一位传说中造字的圣人——仓颉。从《荀子》“好书者众矣,而仓颉独传者,壹也。”到《淮南子》“天雨粟,鬼夜哭”,千百年来,中国人把对文字的敬畏都安放进这个名字里。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白水仓颉庙被视为“中华汉字文明的精神标识地”。全国共有四十余处仓颉纪念地,唯独此处集庙、墓、碑、书、柏“五位一体”。

  在这里,明正德年间的照壁,正面素净青砖、不着一字,却暗含“前无古人”之意。东西并列的两座戏楼,台口不朝看客,齐齐向北向着献殿,戏先唱给文祖听。前殿十多通古碑,从东汉排到民国,其中一通刻着二十八个鸟迹符号,被称为“中华民族第一篇史书”;仓颉手植古柏5000年,成为中华文明生生不息的活见证……这些遗存各自独立,又彼此呼应,它们不是玻璃柜里的标本,而像一本本无字的古书,记录着仓颉庙的历史沧桑。

照壁

  本期《文博视野》,就让我们一起走进这座文祖殿堂,看看藏在这座古祠里的中华文脉,如何一砖一石地留到今天——

  照壁:形制奇绝一素壁

  北方庙宇常见的照壁,多是一堵完整的青砖高墙,以遮挡风水、阻隔视线。而仓颉庙的照壁,既是整个庙宇序列的开篇,也是踏入庙院之前最先引人驻足的一处珍贵遗存。

  仓颉庙照壁位于山门正前方。其体量高大,顶部覆盖着黛色的琉璃筒瓦,正脊两端安放着鸱吻,垂脊上依次排布着狻猊、獬豸等瑞兽。檐下是仿木构砖雕斗拱和以青砖拼砌成的两层繁复的花纹,正中是清一色的青砖壁面。每一块青砖都打磨得很细致,砖缝勾线匀称,工艺精巧。由于照壁正面没有任何彩绘和文字图案,就只是一面青砖墙体,主体壁面很显素净。据说,这种设计,暗含“前无古人”的寓意,是后人对仓颉始创文字功业的最高肯定。

  这座照壁的看点,全都体现在它背面的三幅砖雕上。在壁面上部的正中位置,雕刻着一头独角兽,它便是传说中的獬豸。相传,这种上古瑞兽很有灵性,能明辨是非曲直,见到不平之事就用独角顶穿它。古人之所以把它刻在这里,除了用来镇守庙宇,还寓意着仓颉创造的文字可以纪录善恶、评判公道。在獬豸两侧,还有几组砖雕:一幅雕刻着一只鹭鸶和莲花,蕴含“一路连科”之意。另一幅由一只凤凰和一株牡丹组成,是为“凤戏牡丹”,寓意吉祥、富贵与美好。这些图案,都是旧时常见的吉祥纹样,寄托着人们美好的祈愿。

  我们平时所见到的照壁,绝大多数是完整的,而在这座照壁的下方,却开有一道圆形小门洞。这也是很多到访者大感疑惑的地方。民间传说,这种设计大致有两层含义:其一,不把文祖的灵气完全封堵在外,洞孔可通气息;其二,象征文明本就不是封闭隔绝的,文字诞生之后,知识与记录完全可以流通和传播。另外,照壁中间还设有一处小神龛,其形制小巧,是仓颉庙独有的规制。

  据记载,这座照壁始建于明正德七年(公元1512年),后历经岁月沧桑,至清末已渐趋残破。从建筑年代来看,现存照壁的砖雕、瓦件,历史上经过多次重修,主体留存的是清代重修后的面貌。

  这座照壁,不仅仅只是一道用以装饰的墙体,而是整个祭祀空间的序曲:游人来到仓颉庙,在对着照壁观看的瞬间,心神便得以安静。待跨进山门进入庙宇,已完成了从世俗空间进入祭祀空间的过渡。由于在渭北众多的庙宇遗存里,背面设獬豸砖雕并带门洞的照壁仅此一例,因而成为仓颉庙辨识度极高的一处古建遗存。

东戏楼

  对台戏楼:巍然峙立 暗藏玄机

  在仓颉庙山门的东西两侧,并排矗立着两座戏楼,这就是著名的对台戏楼。

  我们所见到的对台戏楼,多半是面对面相向而建的,以便于演员相互对唱比拼。而仓颉庙的对台戏楼,却是罕见的东西并列式。其台口都朝向北边的献殿和寝殿,朝向仓颉圣像,既暗合了“敬奉文祖”的祭祀礼仪,又呼应着“仓颉四目,各赏一戏”的古老传说。这是国内现存为数不多的并列式对台戏楼,也是仓颉庙极富特色的一处独特建筑。

  这两座戏楼,都是台基式硬山顶建筑,戏楼顶端铺盖着琉璃筒瓦,檐柱托举着雕花枋木,虎头雀替对称而出,尽显明清建筑的精巧匠心,看上去既古朴又典雅。不过,其修建时间并不同步。西戏楼始建于明永乐三年,也就是公元1405年;东戏楼始建于明正德七年,即公元1512年。后人陆续还对台基、墙体、瓦顶进行过修葺。

  从内部构造来说,两座戏台基本相同。四根檐柱把前台隔成三间,四根中柱划分出进深,当地人习惯称其为“前台大三间,后台小三间”。戏台中间的立木屏风隔开前后场,左右开设上下马门,以方便演员出入。前台两侧向外斜伸的八字墙,是为“八音墙”。它看似朴素,却暗藏玄机,是一种声学构造,专门用来收拢和反射声音,提升混响效果,以便演唱声和锣鼓声传播得更远。即便台下有千余名观众,也能听得真切清晰。

  在这组对台戏楼里,有很多精美的装饰。梁枋、雀替上留存着旧时的木雕彩绘,题材有鹿鹤同春、麟凤齐寿之类吉祥的纹样,寄托着百姓祈求太平、期盼祥瑞的心愿。另有“鱼龙化变”寄予文明的进阶,前柱上的“龙降四害”雕饰更是藏着百姓对岁岁安稳的朴素期盼。此外,还有非常工整的楹联匾额点缀其间,让整座戏楼更加古雅厚重,文气盎然。在西戏楼下场的木屏上,还绘有一尊大头娃娃:圆脸,憨笑,袖手而立。最为奇特的是,不管站在戏台前哪个位置,它仿佛都在与你对视。民间称之为“大头娃跟人转匝匝”,是为仓颉庙八大奇观之一。

  此外,戏台后墙上还保留着旧时戏班留下的题壁。现在能够辨认清晰的一处,是光绪三十二年蒲邑裕盛班到此演出,写下的剧目名称《春秋配》和《八义图》,成为研究渭北旧时庙会戏曲、秦腔班社难得的第一手材料。

  就戏台的功用来说,最先本是用来娱神的。每遇重大典礼,一般先演敬神的剧目。待祭祀礼毕,再演给前来赶会的老百姓观赏。在这里,人仿佛与神灵一同观戏,把乡土信仰、祭祀礼仪、地方戏曲巧妙地融合在一处。因此,仓颉庙这组并列戏楼,已然成为研究北方庙会祭祀戏曲、古戏台形制的重要标本。

  历代碑石:层列流芳 一字一史

  走进前殿,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整齐陈列的历代碑石。

  仓颉庙原有的碑刻数量极多,这些古碑历经战乱和迁徙,部分名碑已移入西安碑林博物馆。目前,前殿内陈列保存下来的古碑时代跨度极大:从东汉、十六国、唐、宋、元、明、清,一直到民国,真可谓一字一史,一石一证。这也是仓颉庙内碑石的核心价值所在。碑石当中,位于前殿正中的《仓圣鸟迹书碑》是最受游人关注的一通。

  《仓圣鸟迹书碑》立于清乾隆十九年,由当时的知县梁善长依照旧拓摹刻立石。碑面镌刻二十八个鸟迹符号。相传,这二十八个鸟迹符号就是仓颉最初造出的象形文字。这尊石碑,摒弃了历代碑刻惯用的祥瑞纹饰,不做华丽的雕饰,只以朴素方正的形制立于庙内。经年累月,游人轻抚摩挲,黝黑的石面生出温润的包浆。碑石上的肌理,沉淀着一代代拜谒者对文祖的敬畏。这尊石碑,形制上是圆头方座,碑额镌刻着隶体“仓圣鸟迹书”。虽仅寥寥五字,却点明了这方碑石的使命。碑身排布的二十八个字符疏密得当,自成气韵。这二十八字符不同于成熟的甲骨文和篆隶,完全是文字尚未定型时的样貌。它不是规整的书法,只脱胎于万物的本相,是先民对世界最本真的描摹。山川轮廓、鸟兽行迹、草木姿态,都被提炼成简约曲折的线条,形成一种画与字相互交融的独特符号。这便是上古先民“仰观天象,俯察物形”的思维写照——不依靠抽象的概念,而是把眼见的世间万物化作可以传递的记忆符号。

  这组符号最早收录于宋代《淳化阁帖》。北宋淳化三年(992年),宋太宗敕令编刻枣木质地的《淳化秘阁法帖》,将仓颉二十八个鸟迹书正式收录在卷五中,并定名为《仓颉篇》。这是该组文字首次纳入官方典籍的正统记载,也是鸟迹书系统传世的最早史料。可惜,原帖遭火焚毁。北宋大观三年(1109年),宋徽宗重刊太清楼法帖,首次对这二十八个字进行了权威核定,并予以完整释义。自此,才有了标准文本的鸟迹书传世。

  清乾隆十九年(1754年)十月,时任白水知县梁善长崇儒重文,溯源文脉,依据宋代官帖定本亲手摹写了二十八个鸟迹书,由县学训导贾敷言篆写碑额、典史孙灿监工镌刻。这次完整的立碑题名,至今还清晰地留存于碑身左侧。此次立碑,将散见于千年的上古文字典籍固化为永久性的金石遗存,接续了上古造字、宋帖存文、清碑传世的完整文脉链条。后世学者通过对其研究,将其释读为:戊己甲乙,居首共友,所止列世,式气光名,左互乂家,受赤水尊,戈矛釜芾,共二十八个字。研究者认为,这段文字记述的是远古部族之间的战事与祭祀,也有人称其为“中华民族第一篇史书”。这块石碑自刻立之始,就一直留在仓颉庙,是庙内碑群中的核心原碑。

  前殿还有两通石碑非常有名,这便是《仓颉庙碑》和《广武将军碑》。这两通本都是国宝级古碑,只是,原件已调拨西安碑林,现今,前殿供人参观的是复制品。我们不妨来了解一下详细的情形。

  《仓颉庙碑》刻于东汉延熹五年,即公元162年。这通碑高1.7米,碑身竖形,圭首尖顶,碑身上部开圆形碑穿,穿孔距离碑顶约60厘米,穿孔直径13厘米。碑文属隶书体,一共24行,原碑文字大约910余字。这通碑石是目前已知最早的专门为仓颉所立的纪功碑。碑文记录了东汉时期,衙县(白水古地名)地方官主持修缮仓颉庙、举行祭祀的史实,证明了在东汉延熹五年仓颉庙已经具备相当大的规模,祭祀仓颉的制度也已成型。这块碑于上世纪七十年代迁入西安碑林博物馆。碑上还有宋代吕大忠的题名,吕大忠是北宋陕西转运副使,关中学派的重要人物,这一行宋人题字,也给汉碑增添了一层金石史的信息。

  前殿另一通名气极大的古碑,便是前秦《广武将军碑》,曾被康有为誉为“关中楷隶冠”。《广武将军碑》为前秦建元四年(公元368年)刻于陕西渭南白水,额书“立界山石祠”五字,四面刻字。1920年该碑在白水被发现,1972年被移置西安碑林博物馆。历史上,前秦石刻极少留存,《广武将军碑》是其中之一。它的书体介于隶楷之间。清毕沅《关中金石记》最早记录过此碑,其后《潜研堂金石跋》《校碑随笔》《善本碑帖录》等书均有考述。于右任先生曾将《广武将军碑》《姚伯多造像记》《慕容恩碑》并称为“秦中三绝碑”。

  《广武将军碑》粗犷豪放的书风,为中华书法注入了新鲜血液,与《兰亭序》为代表的书风形成了“刚柔相峙,南北辉映”的新格局。据记载,楷法盛行,至唐,达到极致,其渊源在“广武将军”中矣。姚华跋云:“于《悬宝子碑》见古隶之结局,于《张产碑》(即《广武将军碑》)见今隶之开宗”。可见,人们对《广武将军碑》评价之高。尤其于右任先生,他毫不掩饰《广武将军碑》对自己书法造诣的巨大影响:“我最初学魏碑与汉隶,后发现了《广武将军碑》,认为众美皆备,即一心深研极究,临写不辍,得大受用,由是渐变作风。”他因受《广武将军碑》启发,创立了标准草书。

  除了这三块名碑,前殿还陈列唐代《仓公碑》、宋代《时大宋仓公碑》,以及元、明、清历代重修碑、祭祀碑、题名碑。唐碑、宋碑,记录唐宋时期地方官到庙祭祀、修葺庙宇的经过;明清碑刻内容更加丰富,有的记载谷雨祭祀规制、捐资修庙的乡绅名单,有的记录古柏管护、庙产田亩,还有文人拜谒仓圣的诗文题记。

  前殿碑石,可谓层列流芳。一殿之内,原碑与复碑并列,金石脉络完整。最重要的是,这些碑石不只是书法范本,也是渭北地方史、祭祀制度史、文字信仰史的实物档案。

鼓楼

  钟鼓楼:依照古礼 晨钟暮鼓

  献殿是仓颉庙体量最大的一座殿宇,阔五间,进深三间,单檐歇山顶,是谷雨祭祀时摆放供品、举行祭礼的主场所。钟楼、鼓楼分列在献殿东西两侧,位置在报厅与献殿之间。

  和很多对称规整的古寺钟鼓楼不一样,仓颉庙的钟鼓楼,因为受原有古柏位置的限制,两座楼并没有完全对称,距离中轴线的距离略有差别,但建筑形制、体量基本一致。两座楼都是上木下砖结构,下部是方形砖砌基座,坚实厚重;上部只用四根木柱撑起亭顶,四角攒尖,翼角向上翘起。这种设计,利于钟声和鼓声向外扩散。民间还流传,两座楼下都设有地宫,地宫可以共鸣,放大钟鼓的声响。每年举办谷雨祭祀典礼,钟鼓之声可以传遍整个庙院,甚至传到庙外塬上。

  依照古礼,晨钟暮鼓,钟鼓用来节制祭祀流程。公祭仓颉的仪式有着固定的次序,鸣钟召集众人,击鼓配合行礼献祭。每项仪式转换,都得依靠敲击钟鼓来完成。旧时,钟鼓之声本就是祭祀的礼乐,提醒所有人肃穆行礼。这两座楼虽然没有留下精确的始建碑记,但从其砖雕、木构风格判断,主体是明清遗存,后世多次加固维修。它们不算高大宏伟,却在整套祭祀格局里承担着重要的礼乐功能。文字承载礼乐,礼乐烘托祭祀,钟鼓楼,就是这一套礼制空间里最重要的声音节点。它们体量不算高大,位置却恰到好处。前殿观碑,报厅休憩,献殿献祭,钟鼓分列两侧,声音和空间上的配合,让整个祭祀空间有了听觉上的仪式感。

  文字承载礼乐,礼乐配合祭祀,钟鼓楼就是这套礼制空间里的声音节点。

  旷世遗珍:“蒿木担子四丈八”

  寝殿,是仓颉庙的核心殿宇,里面供奉着仓颉圣像,殿内留存有珍贵的上古传说主题壁画,题材包括《石楼造字》《天雨粟》《擒蚩尤》《西陵制衣》《黄帝赐衣》等。寝殿建筑为元代遗存,明三暗五格局,立柱向内微倾,是元代关中古建筑比较典型的特征。

  寝殿最出名的文物奇观,就是前檐横贯东西的大檩,当地人叫蒿木担子,也就是民间俗语“蒿木担子四丈八”中所指的这根巨木,它是仓颉庙八大景观之一。

  这根檩条,长16.5米,直径约55厘米,粗细均匀,通体笔直,表面光滑,没有明显的树疤、木结。按照民间流传的说法,这根蒿木的原材全长48米,现在架在寝殿檐下的,只是整根木料中间的一截,其余两段,古时用在别处。

  它最让人好奇的地方,是“蒿木”这一名称。我们日常见到的蒿,都是草本植物,一年一枯,不可能长成十几米粗的大树。但民间有一个传说:有神鸟衔来一粒树种,途经黄龙山南麓,种子落在仓颉曾经居住的窑洞旁,长成这株巨蒿,后来伐取中段,作为寝殿的前檐檩。据说,上世纪曾取样检测,检测结果显示,这根木料没有木本树木的年轮,属于一种早已绝迹的蒿类植物,但这种树木早已绝迹。这一结论,更让这根檩条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在民间教化里,蒿木担子还有更为深厚的寓意:蒿草本是平凡低微之物,却可以长成栋梁,用来支撑文祖的殿宇,寓意人只要肯用心向学、勤勉自持,平凡之人也可成就大事,就像仓颉观察万物、始创文字,从寻常观察里开启文明。

  从建筑角度来说,这根横跨十余米的通长檩条,在元代建筑里本身就十分难得。在没有大型起重机械的年代,把这样一根体量巨大、笔直匀称的木料运到史官塬上,再架在寝殿前檐,不管是木料选材、运输,还是施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它的确不是雕刻出来的艺术品,而是一根结构大梁,是寝殿的承重构件,同时又成为整个庙宇最有传奇色彩的建筑遗存。它如同一个忠实的守卫者,历经元、明、清,一次次修缮,一直坚守在原位,安然承托着屋顶,守护着文祖寝殿。

仓颉墓

  仓颉墓冢:一抔黄土 圣魂安寝

  出了寝殿,向北再走几步,便是整座庙宇序列的收尾——仓颉墓。史载:仓颉“卒,葬衙之利乡亭”。这里的“衙”,即指彭衙,是白水县的古称;利乡亭,就在今天的史官村北。仓颉墓与庙紧紧相依,庙祀其神,墓安其骨,是这处文祖圣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仓颉墓冢,是一座圆锥形的高大土堆,高约4.5米,周长48米,封土厚实,历经千年风雨,依旧隆起于塬上。墓冢四周围砌着一圈青砖花墙,墙高约3米,朴实而精致。东西两侧各开一门,供人绕行拜谒。说起这道围墙,它并非古物,而是民国28年,也就是1939年,在朱庆澜将军拜谒仓颉庙时,见墓冢荒颓、屡遭践踏,便出资并会同当地集资修起的,用以围护墓冢。

  墓园最显文气的地方,是东西两门门楣上的两幅砖雕楹联。东门楹联为:“画卦再开文字祖,结绳新创鸟虫书”,横额是“通德”二字。西门上的楹联为:“雨粟当年感天帝,同文永世配桥陵”,横额是“类情”。东门上的楹联追述仓颉继伏羲画卦之后、改结绳记事之旧,始创鸟虫书;西门上的楹联用“天雨粟”典故,说仓颉造字之功感动天帝,所创文字与其陵墓千秋万代与桥山黄帝陵遥遥相望。“通德”“类情”四字,取自《周易·系辞》,意为文字能通天地之德、类万物之情,把仓颉造字的功德说得透彻。墓门周围还配有刀法细腻的吉祥砖雕,与整圈花墙相映成趣。

  墓冢正南,立有一方小型墓碑。墓顶上古柏遮天,枝叶葱茏。传说,墓顶原有一株“转枝柏”,枝干分向东南西北四方,哪一方枝叶荣枯,便预示着哪一方年景的丰歉,是庙内八景之一。可惜,这株古柏后来被毁,如今只剩后人的追述。

  这座土冢没有帝王陵的宏大奢华,只是一抔黄土、一圈砖墙、两副楹联,却安寝着一位为华夏民族开创文字的始祖。绕墓一周,脚下是青砖铺就的甬道,四周古柏肃立,风声过处,枝叶轻响。

  照壁、戏楼、钟鼓楼、碑石、蒿木担子和仓颉墓,都是这座国保单位中极具分量的文物。它们各自独立,又彼此呼应,始终安静地立在黄龙山下、洛水之畔的史官塬上,成为后人留给文字始祖的一份实物纪念。每当我们怀着崇敬的心情去瞻仰它,便能读懂庙院中属于汉字文明的漫长故事,最终懂得文字开启的文明,是怎样被一代代人珍重和守护。



来源:西安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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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全国共有四十余处仓颉纪念地,唯独陕西白水仓颉庙集庙、墓、碑、书、柏“五位一体”。
  • 仓颉庙照壁始建于明正德七年(公元1512年),背面有三幅砖雕,下方开有一道圆形小门洞。
  • 西戏楼始建于明永乐三年(公元1405年),东戏楼始建于明正德七年(公元1512年)。
  • 《仓圣鸟迹书碑》立于清乾隆十九年,碑面镌刻二十八个鸟迹符号,被释读为远古部族战事与祭祀记录。
  • 东汉《仓颉庙碑》原件现藏西安碑林博物馆,是已知最早的专门为仓颉所立的纪功碑。
常见问题(3 组)
白水仓颉庙为何被称为“中华汉字文明的精神标识地”?
因为它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且在全国四十余处仓颉纪念地中,唯独此处集庙、墓、碑、书、柏“五位一体”。
《仓圣鸟迹书碑》上的二十八个鸟迹符号最早收录于哪部典籍?
这组符号最早收录于宋代《淳化阁帖》,北宋淳化三年(992年)由宋太宗敕令编刻时正式收录在卷五中。
仓颉庙对台戏楼的台口朝向有何特殊之处?
不同于常见的面对面相向而建,仓颉庙的东西并列两座戏楼台口都朝向北边的献殿和寝殿,朝向仓颉圣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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