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没有牙，陈竹琴喂她喝稀饭 记者李杰 摄

　　“这娃生下来5个月就得了病，啥都不会，把我给扎(陕西方言，折腾得厉害的意思)了，57年了，我多想轻松两年，体会一下啥叫幸福啊!”81岁的陈竹琴老人郑重地伸出两个手指后，转而又说：“也许等不到那一天了。”

　　对此，老人的二儿媳妇说：“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大姐的。”

　　“你看她可怜得很，10个手指头，6个伸不直。”白发苍苍的陈竹琴跟前坐着的是满口无牙只顾低头吃饭的女儿，“我81岁了，哈(方言，意为傻)女子属马，今年也57岁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一直照顾她……”

　　11月10日上午，坐在这间57年不曾远离过的屋子，丹凤县庾岭镇街坊村的陈竹琴老人抬头望了望窗外的阳光，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她一旁的哈女子，仍一动不动低着头。

　　陈竹琴的大儿子王留正说：“妹妹不会说话，妈都不会叫，就像个植物人。把妈害惨了，哪里都去不成，回娘家都不过夜。”

　　他们家有7个兄弟姐妹，四男三女，哈女子是大妹，父亲曾给她取名叫王淑蕊，从来没人叫过，家人和街坊都叫她哈女子，户口本上也是“王哈女”。

　　哈女子没有牙喂她吃顿饭要四五个小时

 　　“我舍不得扔，毕竟是条命么!”

　　陈竹琴老人说，哈女子生下来5个月就得了“抽筋风”(癫痫病)，好好的就突然倒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有时发病会用头乱撞，搞得身上到处是伤。

　　陈竹琴给哈女子喂奶时女儿突然发病，会把奶头咬出血，她就用筷子撬开哈女子的牙。“吃药有副作用，现在哈女子没牙了。”哈女子只能喝糊汤(稀饭)，但一喝糊汤就要上厕所，她手又无力，就得陪她去帮忙脱裤子。

　　在20岁前，哈女子连端碗都不会，喂她吃也需要四五个小时，这很影响陈竹琴挣工分。晚上哈女子常大小便失禁，没办法，他爸才在床上凿了一个洞。

　　许多人建议把这个哈女子扔掉，可陈竹琴说：“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条命，舍不得。”一天忙碌下来，陈竹琴还要照顾自己的7个孩子，虽然很累，但她还是舍不得扔掉哈女子。

　　多少年来，家里人总盼着奇迹出现，带哈女子寻访周围的医院，甚至土郎中，但奇迹没有出现。

　　哈女子的小妹王群芳今年45岁，她说：“姐姐真把妈妈整扎了，我们现在各有各的家，只能偶尔回来。”

　　陈竹琴说，孩子们成家了，老伴几年前去世了，她担心自己死后，哈女子受苦，曾想过和哈女子一起投河自尽，但也只是想想罢了，舍不得啊!

　　46岁的张秋芳是陈竹琴的二儿媳妇，面对老人的担忧，她说：“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大姐的!”

　　张秋芳说：“大哥大嫂都61岁了，住得又远，就她在妈跟前照顾起来方便。本想把老人和大姐接来一块吃饭，可因口味不合，妈怕怠慢了大姐，偏要单独和大姐住。几个兄弟姐妹只能按时送来粮油。”

　　小女儿王群芳说，大姐20多岁时，有人来提亲被爸妈拒绝了，怕对方不真心对待大姐。“我是活天天呢!尽量不要给大家添麻烦，能照顾一天是一天。”陈竹琴老人说，主要是这哈女子黏她得很，从起床穿衣、穿鞋、洗脸、洗手，到院子里晒太阳，寸步不离。

　　85岁的邻居杨百庆老人说：“这娃，幸亏碰上了个好妈，换别人也许早就没命了，她是冬天一盆火、夏天一把扇地照顾哈女子呢!”本报记者李杰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