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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我应邀参加一个电视节目,在主持人的引导下,与另外几位嘉宾和现场观众一起,讨论见到老人跌倒该不该扶的问题。如果不考虑背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难辨别,这个问题不免愚蠢,甚至可划入伪问题的范畴。探讨的结果也证明,扶危救难,但凡人只要力所能及,无论从人性还是良知的角度看,均属理所当然;换言之,谁遇到老人跌倒了而不肯施以援手,实在说不过去。所以大家一致认为,该不该扶不是问题,怎样扶才是关键:重点在于伸手相助之前,如何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将背景纳入可知,之所以扶不扶竟然成为了问题,在于多年前的南京彭宇案冲击了人心,伤口尚在结痂,又发生了多起类似案件,再次撞击了社会伦理肌体上那个依然隐隐作痛的伤疤。
9月6日,卫生部发布的《老人跌倒干预技术指南》,引起网络热议,显然也与此有关。在犹如轩然大波的争议中,有卫生部官员在9月8日站出来解释:这是技术指南,只是卫生部多个与可能致死性伤害相关的干预技术指南中的一项,而与伦理无涉。细看该指南,卫生部官员所言甚是,的确只是为了避免救助不当导致意外,不利于进一步治疗的专业技术文件,意在以人为本的公共利益。不可否认,争论有曲解的嫌疑,责任部门感到委屈也在情理之中,宣称其与社会道德伦理无关,从某种意义上倒也说得过去。但同时也要承认,这样的误读并非空穴来风,至少可将这个技术指南视为导火索,触发了人心的所感所思,与社会风气和社会的道德伦理现状脱不了干系。
当年的彭宇案,在法庭的协调下,当事双方实现了和解,但现在回顾可见,这样的和解更像和稀泥,甚至是搅浑水——— 真相扑朔迷离,至今未得澄清,未能让公众信服,公众自然心存公正也未得伸张之念想,故而时至今日,后遗症无可阻挡地发作了。否则,很难解释类似事件,为何还是如此牵动人心。而从许多议论有意无意地误读曲解技术指南几近殃及无辜这一触目现象着眼,甚而可以认为,彭宇案处置不当,历时5年,在社会积淀的疑虑和怨怼,不断的被新发生类似事件搅动了,现今还机缘巧合地遇上了卫生部这一纸关键词高度吻合的行政公文,正好“借他人的杯酒,浇心中块垒”,宣泄淤积心中的浊气,抚慰心灵的创痕。
正确地理解卫生部《老人跌倒干预技术指南》,可知文件有一个默认的前提,老人跌倒了应施以援手,是不言而喻的;所以文件停留在技术层面,聚焦于救助的方式方法。但在一纸意在技术指引的行政公文中大谈社会伦理固然不符合习惯,是否也有点不够密切联系实际,没把握住时代和社会的脉搏?众所周知,自彭宇案起,这个本来体现社会公序良俗,几近天经地义的好人好事,早已遭遇了不幸,而且可能重演。诸多热衷于拿此说事的人,绝大部分想必是对做好人好事可能险遭不测痛心疾首,跟技术指南一样出于公心。可见,社会伦理道德已受损,纯技术也可能与伦理发生关系,陷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困境。我参加的那个电视节目,大家讨论的结果,其实是这个技术指南的有力补充:见到老人跌倒应该积极救助,但做好事的同时也不可忘记做好预防措施,力求避免像彭宇和许云鹤那样,陷入说不清道不明的境地,给自己和社会都造成伤害,得不偿失。(令狐补充 知名网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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