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后，美国安保形势严峻，机场更是重中之重。机场保安人员都加强了安检工作。 图/IC

　　安全博弈民权

　　“美国仍未准备好应对另一次911”

　　十年前，美国几个安全部门查出了基地将发动大规模袭击的蛛丝马迹，却不共享信息，政府高层也不重视。于是，这场或许可以避免的“911”发生了。

　　十年来，美国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来加强国内安全，但是否就已做到了足够安全？会否有可能发生另一场类似于“911”的恐怖袭击？

　　本报记者就此专访了美国国内反恐专家。

　　“911”前，美国对国内反恐过于忽视

　　潇湘晨报：回忆“911”恐怖袭击，美国安全部门的疏漏是否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

　　瑞斯梅尔：他们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最大的漏洞无疑是2001年的美国根本就没专门的国土安全部门，另外，当时在军事部门里没有专门应对国内安全的军事指挥体系。直到“911”之后才设了这些部门。2002年10月，此类指挥部门——“北方司令部”得以建立，而“国土安全部”直到2002年11月份才建立。同时，国家反恐体系对国内反恐过于忽视。

　　另外，CIA、FBI及美国国防部的信息互享受到限制，这具有极大的危害性。美国“911”调查委员会公布的调查报告显示，这几个机构在“911”发生之前，都侦查出了基地组织将要对美发动大规模袭击的蛛丝马迹，但却没互通信息。布什政府的高层官员也没给予足够重视，没将收到的各路信息整合分析。

　　政府安全管理与公民权利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

　　潇湘晨报：你认为,国家应如何在保障公民的安全和保障公民的自由权利方面达成一个平衡？

　　瑞斯梅尔：“911”之后，大量的安全立法和策略严重影响到公民的自由和隐私权。其中，最受诟病的就是布什总统颁布的“爱国者法案”，导致政府的公共安全管理和公民的权利之间出现了难以调和的矛盾。例如，我们搭乘航班之前需要提前90分钟到达机场，例行繁复的安检。

　　因此，“911”调查委员会建议建立一个“公民权利监督委员会”，来监督政府和情报部门对于公民审查的行动。然而，这个建议迟迟没有得到正视。

　　此外，“911”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很多第一目击者和受害者没能及时和其他人取得联系求救，不够通畅的国家应灾通讯系统应对此负责。事件发生之后，“911”调查委员会建议分配一个名为D-block的广播频道，用于紧急公共安全事故的预警和应对。可到现在，这个建议仍没得到落实。

　　[对话人物]

　　卡尔瑞斯梅尔（Karl Rethemeyer）

　　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奥尔巴尼分校克菲勒学院公共事务和政策学院教授。研究领域为国家政策、恐怖主义和社交网络。他曾获得美国国土安全部的基金用于研究恐怖主义和反恐策略。

　　十年最大的进步是民众警惕度提高

　　潇湘晨报：十年来，为应对恐怖主义对美国国内的威胁，美国政府做了哪些努力？

　　瑞斯梅尔：最主要的进步是建立国土安全部。另外，还建立了国家反恐中心，以及设置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负责协调情报部门的信息流通。

　　我想特别提出两个一直被外界忽略的努力：第一，美国国土安全部与全国各地主要的地方警察局和地方应急管理官员建立密切联系。花费超过2亿5000万美元，设立58个资料共享中心，以便有关恐怖袭击的信息能及时反馈。第二，国土安全部还充分利用学术资源，综合各大院校反恐研究中心专家们的重要研究成果，用于制定反恐战略。

　　但是，我认为十年反恐最大的进步是，“911”之后，美国民众对恐怖主义威胁的警惕度空前提高，普通人发现潜在的恐怖袭击并及时揭露和处理的几率大大增加。

　　一个普通人发现藏在建筑物周边的包裹很可能造成威胁，或者看到有人买大量用于制造炸药的物品，他会向当地警局报告。民众对恐怖威胁的“即见即报”在很大程度上杜绝了潜在的恐怖袭击。

　　几大情报部门的信息共享仍有障碍

　　潇湘晨报：今年8月31日，美国发布研究报告《“911”调查委员会建议的执行现状》。报告称，美国现在确实比十年前更安全，但是还不足够安全。您如何看待？

　　瑞斯梅尔：这份报告的主要结论是，2004年该委员会提出的41条应对恐怖袭击的建议中，至今还有9条没有完成，并明确指出了应该负责的相关部门。报告称，美国现在还未足够安全。“911”十年以来，整个国家还没有准备好应对大规模的灾难，如类似于“911”这样的恐怖袭击等。

　　我认为，美国几大情报部门的信息共享目前还是有障碍。原因有很多，包括技术（数据库不兼容）、立法上的尴尬（严格的保护隐私的法条限制了某些信息的共享）等。

　　信息流通不畅还体现在联邦政府和地方政府信息沟通上。联邦政府希望地方政府及时上报信息，却不愿意与地方政府分享情报。

　　应对本土“激进主义”

　　民众参与和社区行动至关重要

　　潇湘晨报：近年来，一些美国公民被基地组织招募，使恐怖威胁防不胜防。政府是如何应对这个挑战的？

　　瑞斯梅尔：近年来，由美国本土人或长久居民策划的恐怖袭击层出不穷。从2009年到2011年，31名美国公民因同国内恐怖主义相关而被逮捕。

　　美国政府已经意识到国内“激进主义”的威胁。今年6月份美国发布了最新的《国家反恐战略》，该战略强调美国将要花大量的精力在本土防御上。国土安全部的研究部门也在着手分析民众如何变成激进分子以及如何防范激进主义。

　　目前，主要应对措施是收集那些已加入极端组织或者有倾向加入极端组织的民众的资料并加以分析。但是，这些举措在某种程度上侵犯了公民的隐私权和自由。

　　此外，美国政府8月3日发布题为《授权地方伙伴以防止在美国的暴力极端主义》的文件，该文件强调发挥社区民众的参与性，意在编织国内反恐大网。

　　目前，我的一些同事在帮相关安全部门做这样的研究。他们表示，极端暴力分子常将目标锁定于孩子、家庭和邻居，民众参与和社区行动对于国内反恐至关重要。可以及时发现恐怖袭击苗头并上报。（采写/本报记者梁美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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