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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闫文青摄

姜怡翔的《欲醉图》

林蓝作品《十喜图组画之三》

本报“首届全国9省市艺术联展”系列报道,今起推出“双城会”画家访谈,为读者全面展示陕西中青年画家和其他8城画家的艺术实力。
姜怡翔:斯人在“潮头”
画家简介
姜怡翔,1962年生,山东海阳人。1981年考入西安美术学院,1985年毕业并留校任教。现任国画系主任,副教授,硕士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陕西省青联委员、陕西省花鸟画研究会副会长、西安市青年美协副主席。
主要作品《密处也寻香》获第十届全国美展优秀奖;《有亭深竹里》入选陕西省建国五十五周年美展;《闻风知岁秋》入选“彩墨空间”当代中国画家提名展;《作品四幅》入选“传承与融合”当代全国中青年国画家学术邀请展。
人有个性,画有个性,生活得有个性。西安美院国画系主任姜怡翔是一个辨识度超高的人,除了他超人一头的高度外,画风也是独树一帜。
如果没有接触,你也许难以想象,沉浸于丹青中的他也是个名副其实的“潮”人。
风格解读
展现平和的人文精神、宜居的环境诉求
姜怡翔以花鸟画闻名,对于自己的花鸟画风格,姜怡翔认为是一个比较渐进的形成过程。包括两个方面,首先是精神内容,其次是随之产生的形式表现。
花鸟画的体量表现不像山水人物画那样能够表现重大题材和典型人物。由于没有具象的表现对象,因此能够实现人文精神的自由抒发和表现,这也是中国花鸟画能够独立成科的原因。
姜怡翔关注传统,传统有定式,通过花草禽鸟的形象来传达画家的精神世界。花鸟画难突破,就在于人有时代感,从唐宋到“五四”,无论精神还是着装都很容易分辨,而花鸟从古至今就是如此。无论在形象上还是环境上,历代艺术家都已经充分表达。“我考虑如何找切入点,研究角度,从点来生发和拓展,和我的追求和情怀有关,锦上添花的事我不关心,我关心被人忽视的东西。”
姜怡翔自我评价说,他的作品是介乎山水和花鸟之间的中景景观,通过面积较大的芦苇、梅花、竹子来表现,观景的角度不同,切入点自然不同,画面中没有具象,而是通过主景成片的竹梅来营造气氛。
姜怡翔说:“我想表现一个群体,把突出的和无足轻重的元素融入和谐的社会环境中,把平和、谦让的人文精神、宜居的环境诉求表达出来。”姜怡翔认为所谓“大和谐”,就是整体气氛,“相对抽象的画面,具象画面易被指引,思考受局限。而我的画因人而异,都会有不同观感。”
过去花鸟画具有画家记录形象的功能,而当下画作的记录功能是一个非常辅助的功能。姜怡翔认为更重要的是记录强化所要说的话,淡化形象,强化自己对形象的理解。“画家把自己的情感赋予它。把花鸟画拟人化,具象抽象化,强调精神性。”
姜怡翔强调,作为艺术家要关注时代,并且走在时代的前面。“我对创作抱严肃的态度,对不同时期的不同感受都通过自己的画作真实表现出来。”
建议藏家
看重投资性,不如多看艺术性和文化性
如今艺术市场风生水起,姜怡翔认为,市场繁荣是个好事情,“从积极意义上看,这是一个社会物质水平发展到一定高度,在温饱之外的需求,在房地产、股票、黄金都火过一番之后,书画目前看风险系数还比较小。”但他也提醒,凡是经济行为,超越收藏和欣赏的程度之外,经济规律都是一样的,需要用时间来考量。
面对市场,姜怡翔表示,他仍然会专心创作,注重精神层面的追求,把财富积累作为精神积累的基础。他也建议藏家收藏画作,要从盲目投资、跟风买画向讲究画作的学术性和后续能力转变。他说:“个体收藏恐怕总是要先交学费的。与其看重投资性,不如多看艺术性和文化性。”
姜怡翔不否认目前大多数买画的人都是投资心理,但他认为,等到向文化心理转变后,追求收藏的文化价值就形成了良性循环,这就是大家所说的“文化商机”。“哪里的收藏和画家多,哪里对城市文化体现就不一样。维也纳就是通过音乐之都完成了地方文化形象的树立。华尔街的金融家们卖出的就是金融文化,当然他们的衍生品太多,我们则是实实在在的作品。”从言谈中可见姜怡翔对各种文化表现形式的重视。
从事国画,姜怡翔不仅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土”,反而站立在潮流前端,他热爱收藏莱卡相机,戴名表。因为“文化的气息是通过作品体现出来的。凡是在别的领域高端的,必有文化价值所在”。姜怡翔家中的投影、幻灯机非常高级,他所收藏的收音机倒是复古,这些爱好营养了他,“假如自己所能触及的东西都是高水平,那么自己的水平也低不到哪里。”
诠释精神
长安画派断层?不要“被”长安
西安美院国画系历史悠久,从1957年至今许多大画家从事教学工作,培养出了许多大家。作为国画系主任,姜怡翔对陕西画坛的评价自然分量十足。
现在书画市场这么繁荣,国画系也有很多展览。通过展览促进教学,通过展览介绍给社会。姜怡翔说:“教得再好,画得再好,也需要社会的认识、宣传和成果展示。”他也强调如果只是为展而展,就会出现过度透支。所以,近两年国画系非常强调再积累、再提高。“现在画展很多,国画系教师的平台更专业、更学术。和全国对接是一个检阅,也是一个 PK 的过程,要讲究学术的延续性。在热闹的美术市场更要冷静。作为个体的路也会更长。市场在不断成长,市场水平提高了,画家不进则退,学无止境,市场成果要反哺学术,教学单位的特性才能体现出来。”
如今很多人在说长安画派在成名老画家与青年画家之间出现了断层。对此,姜怡翔表示,不要“被”长安。他说,这是大家自我背包袱。“长安画派给大家带来无限荣耀。长安画派要传承的是文化人不断追求的精神,长安画派的精神是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生活。旗帜要高扬,当下画家更应该去做,老中青画家真诚准确地把自己的精神用作品表现出来,就是最好的继承。我们需要有志之士形成一个群体。群体艺术的高峰,就是文化精神的传承,而不应局限于长安画派的精神。”
PK 全国
陕西不乏大画家,但人数少
面对九城艺术联展,陕西画家将直面全国画家的比较,对于陕西画家的发展,姜怡翔非常乐观,“都说陕西画家走不出去。但陕西不乏大画家。这是陕西的地域特色决定的,不同的地域催生不同的文化。”
长安画派后,陕西画家仍然源源不断地产生,但量少。姜怡翔认为,这就如同陕西不可能像北大荒产生那么多的粮食一样。“单对单地比,从成材率来说,陕西画家甚至更多,走出去的也不少。”
姜怡翔总结:“厚道是我们的特点。陕西有独特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大可不必为自己没有走向全国焦虑,从这片土地成长起来的,都是非常有生命力的物种。”
对于九城联展,姜怡翔建议“要注意学术性,有学术性才有地位”。本报记者谢勇强
林蓝:好作品立得住
画家简介
林蓝,1971年生,广东潮州人。1993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国画系。1996年毕业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并获硕士学位。2004年毕业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并获美术学博士学位。现为广州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副院长、教授、硕士生导师,广东省青年美术家协会副主席,美术家协会常务理事,全国青联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出版专著专集《林蓝画集》、《林蓝金版水墨》、《林蓝线造型》、《中国画名家画库花鸟卷(林蓝)》、《中国水墨收藏林蓝卷》、《画品丛书林蓝》等。
林蓝,人如其名,淡雅清丽、朴素大方。她既是充满个性的画家,又是热衷公共艺术设计的设计师。她凭借自己独特的审美心理,运用金版水墨真实且真诚地反映着当代人的生活状态。
世界的能量是守恒的,种种烙印都会投射到画上面。
接触了西方油画样式,对中国传统尊崇到骨子里
南都:广州站你的画受到了很多藏家的喜爱,你觉得原因在哪里?
林蓝:绘画艺术是一个非常自我、个性的行业。在我的学习经历里面,我学过国画,也学过设计。记得有一次,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学习,那时候有个来自意大利、法国、英国的三人工作小组来美院开讲座,当时就有学生问他们艺术和设计的区别是什么,他们的回答是设计的终极含义就是创造,艺术是你有什么,你就可以呈现什么;而设计就是社会需要什么,你就给社会提供什么,其中也包括你独特的个性,但这种个性是在社会委托需要的前提下,就等于是带着镣铐跳舞,而另一个则是自由舞。
我的创作从我学画画到现在不停地在变化。有很多人会说我的画里有设计的烙印,或者是中西结合,其实这是呈现一个最真实的状态,内心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作为芸芸众生之一,我的画作反映了大家的普遍性。
南都:你的画让人看起来既传统又现代,也显示出了很明显的装饰性特点,你是怎样做到的?
林蓝:我对中国传统不只是热爱,是从小就有发自内在的尊崇,已经在骨子里。有西方的影响在里面是因为在我学画之初也接触了很多油画的样式,在我们的生活里面也有很多新的讯息进来,很多生活状态都会反映在画上面。当代中国人其实是中西混合的状态。
说到作品中有设计、装饰意味,可能真有学习的烙印。我本科是学国画的,硕士、博士都是学的设计,从事设计方面大概18年了。可能有教育的烙印、生活的烙印,种种的烙印都会投射到画上面。我比较真实地、真诚地还原了、反映了当下的这种状态。
小品画如艺术日记,记录自己真实生活状态
南都:“金版水墨”是你的招牌,你是怎么想到用金箔纸去作画的?
林蓝:选择金箔纸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因为这个纸是一个朋友从香港带过来的,当时这个纸特别贵,而父亲他们用起来都觉得不太顺手,有点不习惯,就扔在家里。它底下是一层胶版纸,上面是一层金箔,最上面一层类似宣纸,但又不太像宣纸,三层合起来,所以很厚。中国画都崇尚气韵一笔呵成,就觉得在上面挥洒不开。也因为这个材料它很难干,而且这些痕迹不能接在一起,就像一个小的梅花,五瓣的,我就要分五天完成,要等每一瓣干了才能画另一瓣,所以完成一幅画的时间也比一般的久一些。还有点偶然的是,当时我在中央工艺美院学习壁画,学习壁画要求我们对什么材料都有所了解,那时候我对材料就很敏感,一接触什么材料就会想办法去了解它的属性、了解它的制作工艺,利用它的工艺去达到这种材料最佳的艺术效果。
画真实地反映一个人的状态,那是因为这个材料跟你的某些理想、某些图式的要求吻合,我也挺喜欢这个金银的颜色的。有可能是这种材料里面的某些特性跟我的审美理想契合。
南都:你的作品少有宏制,皆为小品,你是怎样在这样篇幅不大的画面上表达的?
林蓝:我的作品多是小品,这些小品像我的艺术日记。可能有时候大家会发现我在艺术上会有一些小变化,其实是我自己每天一点一点地在变。一路走来,我都是用这些画记下自己真实的生活状态,用这种很抽象的形式来记录。
大制作也是自己想追求的,等到自己的时间、体力和精力允许的时候,是应该有个总结。
可能还是因为这种生活状态,在作画的题材选择上还是多为身边的花果。
南都:你的作品在笔墨的处理上也很有特点,“撞水撞粉”的技法并由此发展出了一种充分显示“水渍美”的感觉,可以简单谈一谈你这种技法吗?
林蓝:我的风格受宋代李嵩的影响很深。当时还在念书的时候,我的导师就给了我一幅他的《花篮图》,说适合我,让我看看。我无论去到哪里,都把这幅画带在身边每天看。慢慢地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最早的时候,我的图就是在纸上画一瓶花。
在创作技法上,我喜欢以金箔纸的色调为底,以“撞水撞粉”之法描绘物象形体,把墨、色、粉一层又一层地冲渍痕全部保留在纸面上,把自己所有思想与情绪的流动和起伏都记录下来,一张画印下自己在这个时间段的点点变化,一张张金色的画连接出自己心绪变化的轨迹。
我也发现,除了正红色,蓝色和绿色与金箔纸搭配也很适合。
好的作品,作者本身要有好的艺术价值,除了个人的艺术价值外,还要有社会覆盖面,最后还要有历史价值。你要有前人没有的图式或者样式,又新又好,没有被前人覆盖,立得住的历史价值。
南方都市报记者李雪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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