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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叹习俗不同一时半会很难融入到新环境
79岁的冯保泰,也拿到政府几万元的安置款,本来想迁到村委会附近安度晚年,正准备动工盖房时,在广州打工的小儿子突然患上脑溢血。冯保泰将4万多元安置款全部花光,也没治好小儿子的病。儿媳妇跑了,小孙女由三儿子代养。如今小儿子一个人住在村委会养病,因为山里没有医疗条件。
冯保泰的大儿子今年已经50岁了,出生时得了场大病成了智障人,生活不能自理。山外的生活无以为继,冯保泰和老伴只能再回到山里。
每过两天,老人就要下山去给小儿子做饭,再回来照顾大儿子。冯保泰说,幸亏政府救助,一家人如今全靠低保生活,就担心自己去世后,这两个儿子咋办?他和老伴都快80岁了,不但享受不到孩子们的关照,还要为他们奔波。
蒋仁贵也是三官庙人,如今生活在周至县板房子乡高潮村媳妇娘家。他说,父亲安葬在三官庙,母亲安葬在板房子,没有将两位老人安葬在一起,感到很遗憾。如今老家的房子已不复存在,但山林还有。一旦这里生活困难,就将媳妇家的土地给孩子,再返回到三官庙生活。
三官庙村小组15户人家已经有3户返回,这一数字可能还会增加。当时签搬迁协议,注明是迁出保护区,但村民的承包地不变。虽然一些迁走的村民房屋被拆除,但对山里人来说盖个木头房很简单,只要有土地就能生存下去。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山民搬迁主要是在本村消化,而很难安置到其他村落。关键是土地问题,土地承包三十年不变,谁都不愿将自己的地分割给他人,就像城里人不愿将自家房子割让给他人一样。同时,山里人的生活习俗不同,见世面少,出去会有一种被人歧视的感觉,一时半会很难融入到新的环境。
如何双赢搬迁后农民生活更应被关注
这一阵子,同属佛坪县的袁家庄镇王家湾村的28户山民也正在搬迁。
村民蔡广德最近干活特别卖力,因为他家正在盖新房。来帮忙的村民是要付工钱的,蔡广德仍然热情款待,买来啤酒、香烟招呼大家把活做细一点。
蔡广德说:“自己这栋建筑面积120平方米、造价12万元的小楼房,完全能抵御8级地震!”他多年来在外打工,略有积蓄。
他扳着手指算了一下:全家四口得到政府搬迁补贴资金近2万元,虽只占房屋造价的一小部分,但总比窝在大山里要方便得多。从过去的土木结构到现在的钢筋混凝土,家门口就是柏油马路,孩子就近上学,并且统一安装沼气,上山砍柴今后是不用了。3亩承包地就离新房不远,干活累了进门喝口茶水也不误工。“再过20多天就能住进新房了,等打工挣了钱再好好装修一下,像城里人那样装个大吊灯。”蔡广德说。
袁家庄镇镇长王德成说,村民搬进了新房,老庄基地平整后增加了农田面积,集体和个人双赢。
佛坪县总人口3.4万,面积1279平方公里,是陕西省人口最少的县之一。这里人少地广,看不到烟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甜味,县城仅有3辆出租车,108国道贯穿南北。但全县GDP一直上不去,2010年财政总收入仅1635万元,当然,保护生态、保护大熊猫很难用GDP去衡量。
佛坪县扶贫办副主任许敏说,从1998年至今,扶贫移民搬迁2164户8298人。根据摸底排查,还有2000户7802人需要搬迁,随着省政府陕南大搬迁的政策出台,山民们将会得到更多的实惠。
据媒体报道,从2011-2020年的10年间,我省陕南的汉中、安康和商洛3市共28县计划搬迁240万人,超过3个市总人口的1/4,搬迁建筑面积超过1亿平方米,投资总规模超过1100亿。这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数字,远超三峡移民的150万规模。
通过多天的采访,记者认为,政府花费大量财力搬迁移民,但不是“人迁走、房拆掉”就算完事,搬迁后农民的生活或许更应该被关注。他们不仅仅有住房就够了,就业、技能培训、社会保障甚至是心理救助,都需要系统性的制度安排。移民安置是一项系统工程,移民返乡的动向需要政府部门密切跟踪关注。
相较而言,移民搬迁,如果能考虑到土地对农民的意义则更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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