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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防队员涉嫌强奸”话题相关数据,主要参考新浪微博、腾讯微博、新浪博客。)
一起疑似强奸案引发各方舆论关注,从普通大众对事件的事实判断、舆论观感,媒体的再介入,到相关话题的延展,事件逐渐升级。如同多数发生在底层民众身上的社会事件一样,舆论在评价此事过程中夹杂着一定的“弱者伦理”,不自觉将事件和宏观社会矛盾绑架,难免武断定性。值得注意的是,在此期间,媒体部分报道细节中对当事人隐私的欠保护,也引发了大众争议。
民愤背后的弱者伦理
现今官民关系存在紧张趋势,不仅身处高位官员的负面新闻经常占据媒体头条,而且那些处在体制边缘的一线工作者也成为众矢之的,一再遭遇舆论讨伐。从长久不衰的城管问题,到这两天的“联防队员涉嫌强奸”事件,如同地理维度上城乡结合部相对混乱的治安局势,权力末梢所指之处,所面对的往往是底层民众,双方经常发生摩擦。一度引发舆论热议的“官员也是弱势群体”的说法,如果属实,则类似城管、联防队员等即是典型代表。此次事件中的当事人联防队员,从体制布局角度而言,无疑是“弱势群体”。
联防队员游离于体制边缘,并不具备多少“体制内优势”,但是对其相对方而言,他们无疑具备政府背景,代表的是城市管理方。他们经常面对的无一例外是被舆论普遍认可的弱势群体,在贫富分化和局部权力跋扈现象的驱使下,在政治体制改革的呼声中,体制内外有别,甚至彼此疏远,隔壁,体制外的弱势群体寄托了国民的关怀,获得了舆论的支持,久而久之,类似的关怀与支持就浓缩为一种弱者伦理,出身与处境成为能否获得舆论支持重要因素。“联防队员涉嫌强奸”事件无疑也受到了这种社会心理的影响,11月8日,也就是媒体报道此事当天,此话题即成为微博热点,以新浪微博为例,其相关微博数就高达33163 条,其中带短链接的微博数也达到18203条。其中不乏过激评论,舆论普遍将矛头指向联防队员,有网友甚至人肉搜索,民愤贲张之势由此可见一斑。
舆论将矛头指向相关制度
将单一的现象归因于普遍体制,是当前中国社会重大突发事件的重要舆论表现。这种归因尽管较为粗糙鲁莽,但却有一定的合理性。“联防队员涉嫌强奸”事件发生后,不少舆论指向联防队员制度,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新民周刊主笔胡展奋认为:“杨喜利这类身穿制服、手握警棍的联防队员,代表的是国家制度,那种代表政府的气势,与一般警察无异。所以,与其说他怕杨喜利这个人,不如说怕他所代表的联防制度。”而类似中国经营报主任记者叶文添主张的“罪犯要严惩,联防制度也要取消”更是代表了多数人的看法。
媒体的深度报道也印证了多数网民的看法。11月10日《南方日报》报道称:“广州、东莞各有10多万治保、联防员。在一些地方,有警察有意无意地把执法权‘转让’给治安联防队,联防队员除巡街、查居住证外,还充当着城管、交警的职能。很多联防队员缺乏基本的法律知识,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城管和联防队员这些体制边缘群体,作为制度的执行者,直接反映了制度的弊端,他们所承受的舆论压力,理应由制度去承担。
媒体部分作为引发争议
导致事件发生转折的原因,除了深圳保安联防对迅速给出回应称,杨喜利仅是单位临时聘用的员工,还包括11月9日深圳警方通报该事件的相关细节,警方称杨某利否认当时强奸,但承认之前两人有通奸行为。如此导致,事件的公共属性有所削弱,当然,舆论不能因为当事人“通奸”的泛浪漫表态而就此终止对相关责任及制度的问责,但是,因为这些细节的逐渐披露,事件变得更加不确定,而亟待正视和挽救的是,在媒体报道过程中缺乏对受害者的保护。微博上一张广为流传的相片是:受害者背对着记者的话筒,既备受委屈又饱含屈辱。受害人隐私未经保就出现在大众面前,提升了事件悲天悯人的悲情效果,但同时她的尊严也惨遭剥夺,而其割腕的经历,或许就是媒体压力之下的一次本能反应。
11月9日,央视主持人柴静就此发表了一篇题为《没忍住》的博文,在文章中,柴静提到:“杨武夫妇来自农村,可能不知道媒体强行进入私宅涉嫌违法,不知道报道中对性犯罪的受害人必须给予隐私保护,避免二次伤害的新闻伦理……这样一个新闻,被毫无尊严地,粗暴地曝光于他们的邻居,父母,孩子面前。是的,这是一场羞辱,但不是他们的。”笔者写作此文前,该博文的点击数已达580099次,评论15521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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