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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谈延安革命女性婚恋 投奔延安是出于理想追求

来源: 法治周末  2013-01-01 21:47 http://news.hsw.cn 版权声明

  原标题:延安革命女性的婚与恋

  法治周末特约撰稿 牟尼

  作为国内口述史界的重要学者,邢小群、丁东夫妇的口述史著作一直深受学界关注和读者的欢迎。在邢小群教授近日出版的《我们曾历经沧桑》中,邢小群与女诗人灰娃谈到了延安女性的生活,党史专家何方也谈及自己投奔延安的经历。

  此前,李南央笔下的范元甄以及韦君宜的《思痛录》中,对于女性在延安的生活都有较为详细的叙述。就延安时期革命女性的生活和婚姻状况,她们在革命队伍中的经历与成长,邢小群和丁东接受了法治周末的采访。

  女学生投奔延安,还是出于一种理想的追求

  法治周末:《我们曾历经沧桑》中的灰娃、何方都早早的投奔延安,她们是否因为看到国民党很腐败,而被共产党人的新气象所吸引?

  邢小群:曾彦修(曾任人民出版社总编辑、社长,编者注)说,当时很多年轻人尤其是学生,其实根本不知道共产党是怎么回事,国民党是怎么回事,就是谁抗日就跟谁走了。有一部分年轻人,因为在国统区受到共产党的教育或者影响,他们会往延安走。

  他们刚到延安的时候,未必对延安有认识,但是起码知道国民党够腐败。再加上他们了解到,“我们共产党是为了天下劳苦群众,我们是为了建设一个新中国……”他们觉得找到了自己的理想国了。何方说到的精神气象其实都是在这个氛围里。但共产党自己的干部本身也有特殊化的一些问题。像韦君宜、李锐都是属于一边走一边在思考的人,并不是那么盲从。他们还要认定自己的道路,为自己的道路作出正确的诠释。

  我认为,知识分子真正的觉醒其实还是在文化大革命以后。

  法治周末:对于去延安的女性而言,她们是在革命队伍中找到归宿感吗?

  邢小群:毛泽东刚到延安时,他的注意力主要在军事方面,怎么样使红军能在这一块地方扎下根来、怎么用人、下一步该怎么办,还有和国民党的关系,等等。他还没有完全建立自己的绝对话语权。

  丁东:何方把延安分为张闻天时期和毛泽东时期。在张闻天时期,一二 九运动的那些人都奔向延安。我觉得,她们是要寻找一种精神归宿,当时,延安比较有理想主义色彩。再者当时张闻天是总书记,毛泽东说张闻天是明君,意思他是比较温文尔雅的,比较宽容,他不是一个强势的领导。

  邢小群:从丁玲写的《三八节有感》里,你可以感到丁玲其实揭示了这类的问题。有些女性眼睛老盯着那些干部,她们确实是找一种归宿,因为女的确实少,男的又那么多。投奔延安的女青年,有些人是结伴而行。

  丁东:反正我觉得这些女学生投奔延安,不是出于一种利益的考量,还是出于一种理想的追求。

  范元甄一个类型,杜惠一个类型,韦君宜一个类型,另类的就是灰娃了

  法治周末:如果拿比灰娃大6岁的范元甄相比,后者的人生被革命所塑造的成分更多,你觉得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差别?

  邢小群:她们的经历不一样。范元甄在武汉参加了声援一二 九运动,较早参与到了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活动中。她是革命的积极分子,对于未来有自己的憧憬。灰娃不是,她先是在西安接受了民国时代的教育,唱黎锦熙的歌,背徐志摩的诗。

  实际上,在西安吴堡的时候,红军给青训班的学员讲了目前形势、抗战这样一些知识。但灰娃太小,人家说什么她都闹不懂。到延安的时候,她才13岁,因为发育迟缓,看起来像八九岁的小孩,再加上她什么都特别糊涂,她保留了很多天然、人性的东西。她的艺术细胞非常发达,理性的思维很差。要教她一首歌、让她朗诵诗、演个话剧,这些她来得特灵,接受特别快。

  在延安,大家对她都特别好,就因为她像小孩似的。其实延安整风那一段时期对她来讲精神刺激也比较大。但她是一个小孩,和韦君宜不一样。她已经感受到这个气氛。比如,两个人在一起说话都不行,什么事情包括上厕所,出去也要三人行。她当时最恐惧的就是抓特务,她感到很害怕。开会她就溜号,说,“我要上厕所吧,憋死我了”,挺逗的。

  丁东:我觉得,关于范元甄,我们只能听到李南央站在今天的角度,反思性地、批判性地叙述当年她的母亲。韦君宜、灰娃都是在自己醒悟以后回过头来叙述自己。我们今天看待她们时,要意识到这个差别。

  法治周末:从年龄来看,韦君宜生于1917年,范元甄生于1921年,灰娃生于1927年,虽然都是延安女性,但是,革命的洗礼作用于她们身上时,引发的回应区别却很大,为什么?

  邢小群:灰娃和韦君宜、范元甄区别很大。韦君宜、范元甄,她们经历了一二 九思潮的洗礼,她们以后真正为自己的理想诚心诚意去奋斗,只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她们发现了一些和她们自己的理想主义不一致的地方,韦君宜真正的反思也是到了老年才发生。

  丁东:韦君宜当时就很痛苦。

  邢小群:我们看不到范元甄的反省,或者说看不到她自己的表述。但是,从已有的资料来看,范元甄是一个被时势改造得特别彻底的女性,包括她出卖丈夫的思维方式都太极端了。

  韦君宜从参加革命的时候就有迟迟疑疑的一面,但是她的理想主义还是占了上风,她看到了很多痛苦的东西,她还总是用她理想主义的东西来纠正自己痛苦的东西,否则她也不可能在解放以后一直走到高干的位置上。

  灰娃去了延安,好像被大潮熏染了,可是她实际上很懵懂,好像是一张白纸。她到1949年以后,先是得病住院,后来上大学学俄文,沉浸在俄罗斯文学、中国古典文学里。运动一个接一个到来时,她感到非常痛苦,最后肺结核又犯了,她又处在治病过程当中。“反右”前,她到北京编译社工作时,已经有轻度精神病,文化大革命中她精神分裂。所以,极左的意识形态根本就没有对她产生多大的作用,没有彻底的改变,这有她自己懵懂的一面,也有她的客观原因(精神病)——那些东西对她有强制性,接受不了她就犯病了,这是灰娃和韦君宜、范元甄最大的不同。

  所以,她后来能够写出那些天然的诗歌,用她自己的心灵、悟性和她对人生、社会的艺术感知,发出不同的声音。

  丁东:灰娃比较特殊,她始终很边缘,一开始是因为年龄小,后来因为或者得病,或者其他原因。她参加革命那么早,但是她始终没有成为主角,也没掌握过权力。

  法治周末:确实,作为一个很早就参加革命的延安女性,她基本没有担任领导干部。

  邢小群:她也不能掌握权力,因为一看她就没有那个能力。她就当过一段时间的生活指导员,带着那些人去算账,一个老老实实的角色。

  丁东:有能力问题,也有机会问题。实际拿她对比郭小川夫人杜惠来看,杜惠在延安抢救运动中被关了一年半。运动一来,她甚至可以按照当时极左的宣传来伤害她的丈夫。1957年,差点把她划为右派,还是郭小川把她救下来。

  邢小群:杜惠的思维比范元甄还极端。范元甄还要利益,她是出让利益,她的孩子们都不富裕,都反对她。从这个时期出来的女性,范元甄一个类型,杜惠一个类型,韦君宜一个类型,另类的就是灰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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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赵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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