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05月05日 登录论坛 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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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审讯

  连审20昼夜,生幻觉听同事念悼词

  京华时报:你在庄周派出所经历了什么?

  代克民:几个便装男子拿着铁棍给我戴脚镣,我被吓得不敢吭声。之后他们反复问我有没有杀人,我都说没有,熬了好几天,不让睡觉。当时我感觉地面像一个碗,往下陷,墙壁也都烂了,像虫子在爬。再之后,他们把我拉到另一个陌生地方审讯我,后来又拉到蒙城县看守所。

  京华时报:在看守所待了多久?

  代克民:他们继续审我,不知道审了多久。我听见房后有我家人在说话,隔壁有同事在给我开追悼会,有老师在给我念悼词,后来我才知道这都是幻觉。

  只要我说没杀人,他们就打我。后来他们把我拉到亳州市看守所,连续审了我20个昼夜,这是我后来听看守人员说的。

  前10个昼夜是蒙城警方审的,审讯人员把我的手铐提到小手臂处,把手臂放在老虎凳上,他们用脚踩手铐,当时手臂就流血,手背也发紫,剧痛难忍。还有拉背铐,把我的一只手从肩膀绕到后背,另一只手从腰部绕到后背,再给双手铐上手铐,还把手铐提起来、在手铐下塞上装着水的矿泉水瓶,当时胳膊就不能动,像断了一样。

  后10个昼夜是亳州警方审的,他们经常不给我吃喝、不让睡觉,大冷天让我坐在泼了凉水的老虎凳上,扒光我的衣服,还从头上浇凉水,开风扇对着我吹,逼我吃装了芥末的辣椒,逼我承认杀人了。

  后来他们还逼我写悔过书,我被折磨得受不了了,非常绝望,想以死解脱,就承认杀人了。但他们问我怎么杀的,我还是不知道,他们就继续用刑,没办法,只能自己胡编。编得不合他们的意思,他们就让我再想,直到他们满意为止。

  京华时报:被审讯期间,你最害怕什么?

  代克民:最怕看守所的铁门响,一响我就以为要来提审我了,用刑太痛苦了。

  ■谈申冤

  为洗冤,不能死信念支撑8年

  京华时报:2007年10月10日,亳州检察院诉称,你与被害人代坤家有家族矛盾,遂产生报复意图,你与李保春预谋后,邀集李超,分别持斧头、锤、刀,由你带路来到代坤住处行凶。

  代克民:一派胡言,都是刑讯逼供得到的,都是非法证据,我没杀人!

  每次开庭,我都强烈提出五个要求:检方要说清楚拘留、逮捕我的根据是什么,提交杀人现场的指纹和遗留物,审讯我们的全程录音录像,证人被关押在蒙城县看守所取证的录音录像,同时我要求对刑讯逼供给我的身体带来的伤害进行伤情鉴定,但这5个要求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他们依然依照非法证据进行枉法追诉及枉法判决。

  京华时报:2009年11月25日,亳州中院判处你死刑,听到这个消息你什么反应?

  代克民:当时他们给我戴了8个月10公斤左右的大脚镣,我像死尸一样躺在铺板上,感到极度绝望,没有生的希望了。但我又想自己如果真的这样死了,就真的成了冤案,所以说我不能死,这个信念一直支撑了我8年。

  京华时报:案件被安徽省高院发回重审后,亳州中院之后又连续两次判处你死缓,你没绝望吗?

  代克民:没有,因为我没有杀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要上诉,我相信案件的事实会大白于天下,我也相信法律会还我一个清白。

  ■谈获释

  疾病缠身,盼冤案制造者受到追究

  京华时报:今年1月10日,你被亳州中院改判无罪,但你并没有立即回家。你不想回家?

  代克民:宣判后,我本来打算立即回家给已故的老母亲上坟烧纸,聊表寸心,但政府安排大概10个人把我和李保春、李超带到淮南,洗澡后换上政府买的新衣服,午饭后把我们拉到合肥滨湖医院。

  京华时报:到医院干什么?

  代克民:他们给我做了脑部CT、腰椎间盘CT、心电图等检查,检查出脑梗塞、腰椎间盘突出、心脏病、高血压。在医院治疗了10天左右,主要是吊水、吃药。在我们的再三要求下,1月22日,我们回到了家中。但是,我发现我基本丧失了性能力。

  他们出钱给我们做检查、住院,实质上还是为了避开媒体。我女儿代金凤在合肥陪着我,她的手机也被政府人员收走了,不让我们与外界联系。

  京华时报:回家这段时间,你主要做些什么?

  代克民:最近主要是我的学生和亲戚来看我,安慰我。镇里的领导也来过,让我调整好心态,养好身体。我每天早上起床后打扫院子,有时候到操场走走,有时候在凳子上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京华时报:想问题?

  代克民:什么都没想,脑子经常一片空白。被关以前我喜欢听歌、唱歌,也喜欢打篮球,现在对啥也没兴趣了。

  京华时报:你还会继续当老师吗?

  代克民:我很热爱教师这个职业,但是现在我的身体和脑子都不行了,心有余力不足。

  被关这8年间,我失去了几个亲人,母亲去世都没能送终,我从一个人民教师变成“阶下囚”,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令我生不如死,只想得到应有的赔偿,补偿家人,竭残力回报社会。

  我也很同情受害人的遭遇,希望公安机关能尽快找出真凶,还被害人、被害人家属及社会一个公道。

  京华时报:你恨当年制造冤案的人吗?

  代克民:恨!肯定恨!能不恨吗?我受了8年的罪,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他们给我的身体、精神带来了巨大伤害,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我无法释怀。在我们得到应得赔偿的情况下,我们可以给他们适当的谅解,但完全谅解是不可能的。他们执法犯法,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京华时报:你能记得住是谁对你刑讯逼供的吗?

  代克民:名字我记不清了,但卷宗里应该有。

  京华时报:申请国家赔偿的事到现在有没有最新进展?

  代克民:从立案到现在,有县政法委和市中院的人找我们谈过几次,但到目前为止,还没给我们具体答复。

编辑:李晓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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