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在为患者整理衣服

　　幽长昏暗的走廊，夜半时候传来一声轻笑……发生在精神病医院里的这种场景，在电影中并不陌生。这种电影镜头给大多数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精神病院是可怕的地方。

　　随着社会发展，心理、精神问题发生率明显上升，对精神病科医生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连日来，记者在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武汉市精神病院）体验采访，既体会到医护人员的不容易，也了解到医院“优质医护人员难招”的困局。

　　午夜是最忙的工作时间

　　武汉人基本上都知道六角亭。虽然这间亭子早已不复存在，但“六角亭”仍是武汉市精神病院的代名词。

　　位于硚口游艺路70号的这家医院，眼下有860位患者正在住院治疗。3月29日上午，记者进入第六病区探访，带领记者的护士长吴辉华，一路上不停用手中的一大串钥匙开门、关门。在这里，所有的铁门都是双面锁，大窗户被隔成细长的小扇窗，一切都与普通综合医院大相径庭。

　　每天上午9点，患者们会被集中到活动室，“活动有利于缓解病情，但他们自己不知道，要是不‘强行’集中，有些人会在床上一躺几天。”吴辉华介绍。

　　王宗琴是第六病区的女医生，今年30岁，瘦而娇小。她强调说：“好多人说精神病患者恐怖，一说到就怕，其实，大部分时候他们非常安静，甚至很天真可爱。”

　　对该院所有医生来说，一天之中，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不停地观察每位患者，一旦有人出现情绪变化，就要及时介入。不过医生最揪心的是午夜，因为这是精神疾病易发病的时段，这时候，要反反复复地查房、数人数。

　　据院方介绍，现在整个医院有医护人员139人，其中65位是女性。

　　被患者打很常见

　　记者在活动室时，一名40来岁的男患者突然走到近前，对记者说：“哎，他们让我吃药，让我吃药。”

　　“嗯——”记者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想起医生曾建议“要先顺着他们的话说”，便说：“对，吃药，吃药能治病。”

　　“可是，他们让我吃药。”患者突然提高了声音。“是吧？过一会儿，大家都要去吃药。”记者说。

　　患者不吭声了，默默地转身坐到一张椅子上。记者长吁一口气，对话要是继续下去，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最难受的是，有些患者突然病发，会打人。“我们这里的男医生都挨过莫名的打，有些还缝了针。”吴辉华指着自己的左膝盖，“这里还被咬掉一块肉，夏天回老家我不敢穿短裤，怕父母看到伤心。”

　　打了医生的患者，会被像电影里那样关在狭小的单独病房吗？“不会，这样的患者一般会被留在观察室，有许多床位，也会有人看管。精神病患者最不能独处，独处会让他们的病情加重。”吴辉华说，精神病医院里没有单人病房。

　　专业医护人员难招

　　一般的市级综合医院，每年招医生，一个岗位约有6-10人竞争，有些甚至更激烈。在武汉市精神病院，近年来这个比例是1：3左右，院方表示“已经比以前好很多”。该院人事科长颜敏略显无奈地说，每年招聘会，医院都怀着很大的希望，但是跟大医院竞争还是很吃力，“不少求职者拿我们当第二选择，首选综合医院，还有的求职者，只是把报考我们单位作为考研的缓冲台。”

　　在王宗琴眼里，谈朋友难，是人们对精神病医生存在偏见造成的最大影响之一。“我算幸运，读大学的时候认识了现在的老公，我选这个专业他也支持。”王宗琴说，“好多同行恋爱谈得好好的，结果对方父母一听说在精神病院上班，说什么也不答应。”

编辑：曹静